第150章 带我去见他（2 / 2）

他听懂了。完全听懂了。

达里奥不仅知道伏地魔的命令，不仅看穿了他的痛苦来源。他更知道了——那深埋于黑暗之中丶连接着悔恨与赎罪的丶最致命的秘密。他知道那场与邓布利多的交易，知道那以生命为筹码的漫长间谍生涯的最终目的。

可是……

一种比钻心咒更尖锐的痛楚猛地攫住了斯内普的心脏。

他怎麽能……怎麽能让眼前这个人，用他年轻的生命丶他那被诅咒却依然灼热鲜活的生命，去充当自己赎罪路上的垫脚石？去填补那道由绿光与百合花瓣构成的丶永远无法填满的深渊？

这比杀了他自己，更让他无法承受。

「不。」这个字终于从斯内普紧咬的牙关中迸出，嘶哑丶破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丶如同黑色岩石般的否决。他试图抽回自己的手，却被达里奥更紧地握住。

这是我的选择，西弗勒斯。」

达里奥的声音更轻了，仿佛怕惊扰了什麽，又仿佛所有的力气都已用来握紧那只手，用来传递这份不容动摇的决心。

「我相信你……相信邓布利多……我相信哈利最终一定会战胜他。」他的目光低垂，浓密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浅浅的阴影，那双总是含着笑意或狡黠的泪蓝色眼睛，此刻盛满了平静的决绝，「所以，你不能……不能这麽轻易地牺牲在他一时兴起的怒火里。」

他抬起眼，目光再次触及斯内普眼中那片翻涌的黑色风暴，语气里注入了一种近乎恳切的理性：

「至少现在，哈利还需要你。他通往最终胜利的路上……需要你的指引，你的保护，你那把插在敌人心脏里的『匕首』。我的价值，或许就在于能为你丶为这个计划……争取到最宝贵的时间。」

他的呼吸温热，轻轻地拂在斯内普冰冷的手腕皮肤上，那温度细微却执着，像寒夜里最后一簇不肯熄灭的火苗。然而他整个人，连同这呼吸，都轻得仿佛下一刻就会消散在空气里——一种将自身完全置于天平另一端丶任由裁决的脆弱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