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是不是不喜欢（2 / 2）

他仰起脸，这次终于对上了斯内普低垂的目光。那双总是明亮或狡黠的泪蓝色眼睛，此刻被一层薄薄的水光笼罩，里面翻涌着清晰无比的害怕——害怕被否定，害怕被推开，害怕这几个月来的亲近都只是自己一厢情愿的幻梦；以及浓得化不开的委屈——委屈于对方的沉默，委屈于自己鼓足勇气却换来一片死寂，委屈于可能存在的「迁就」。

「你是不是……一直都在迁就我？因为我差点死了，因为你……觉得可怜我？或者只是觉得我太烦了，又不好意思直接赶我走？」 他一口气把最深的恐惧说了出来，声音越说越低，越说越破碎，揪着袍角的手指用力到骨节发白，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没让自己彻底垮下去。

地窖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壁炉火苗偶尔的噼啪声，和达里奥压抑不住的丶细微的抽气声。

斯内普依旧站着，一动不动，任由自己的袍角被对方死死攥着。他低垂着眼睑，看着蹲在自己脚边丶仰着脸丶像个迷路孩子般惶恐又委屈的达里奥，看着那双被泪水浸湿丶却执拗地等待一个答案的眼睛。

那冰冷的丶习惯性用于分析批判的思维，终于在那片汹涌的丶毫不掩饰的脆弱情感面前，迟缓地丶艰难地，开始重新拼接线索，试图理解这荒谬又沉重的一问背后，到底意味着什麽。

而某种蛰伏在冰冷表象下的丶他自己都未必清晰命名的东西，似乎被这滚烫的眼泪和颤抖的质问，狠狠灼烫了一下。

斯内普弯下腰。

这个动作本身就已足够不寻常——他很少会放低姿态，去迁就别人的高度。此刻，他让自己的视线与蹲在地上丶仰着脸的达里奥完全持平。

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近到能看清彼此瞳孔中映出的自己。地窖昏暗的光线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却让那双总是深不可测的黑眸显得格外专注。

「没有。」

他开口，声音比平时更低，却异常清晰，没有任何犹豫或含糊。这两个字，乾脆利落地否定了达里奥所有关于「迁就」丶「可怜」丶「嫌烦」的恐慌臆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