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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音盒的机芯,手做的弹弓……我每天都拿出来摸摸,但他好久都没放新东西进去了……”
李存玉已经虚得快不行,粗哑的嗓音,卖力向陈责逐一介绍陈责最熟悉不过的那些细节,向陈责介绍着陈责,介绍那个曾经住在这的陈责,介绍那个洁癖又沉默,俭省又孤傲,在他乡亡故的人。讲着,抖抖瑟瑟地,拖着血痕,亲手将物件一样样扔向卧室门口。陈责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帮忙,只凝盯着,听李存玉的话越来越短,越来越弱,到最后几乎是一个一个往外吐字。
“喂,还在吗……不要,就拿去扔了,烧了……”
“对……烧了,烧了好,陈责的东西,就该……该和陈责一样唔——”
尾音未落,李存玉的裸脚被地面衣物一缠,整个人失衡,轰地垮倒进扔在门口的杂物堆里,撞得七零八落。还想撑起身,曲膝爬了几下后又一钝响,伏匍下去,再没了任何动静。
没有动静,像死在一大堆陈责的遗物上。
第30章 碧玲珑
上午十一点。津渡市人民医院,住院部301病房外的廊道。
“您好,里面那个盲人……他好像醒了。”陈责唤住名护士,指向门内,“看上去需要帮助。”
护士点头,拿着病患记录册走了进去。
病床上李存玉艰难撑身,看上去连自己在哪儿都不知道。胡乱摸索,臂膀却被输液管牵制。更惶惑了,从窄床悬探出半个身子,在护士的惊呼中咚一声摔下病床,手背吊针被扯掉,针尖带着鲜血晃甩。疼。到处都疼,疼得李存玉眉间皱紧。总算被搀起,绷握的拳在护士的安抚下逐渐松弛,开始配合测压抽血一类的常规检查。陈责抱臂靠在门外,他身上仅有的留给骨灰做法的两三千已全用来为李存玉垫医药费,除此之外,不打算再和对方产生任何交集。
其实昨晚陈责把李存玉背来时比现在要着急多了。
当时,李存玉的脑袋无力吊垂在他肩头,呼吸零零断断在耳旁。脸颊偶尔触上,连蹭过来的血都是凉的,陈责脚下步子又快了些。
他从小没进过这种三甲大医院,挂号缴费领病历,流程一概不知。焦心奔波在空落的医院大厅,东区西院各个窗口,好在没找陈责这个陪护人要身份证明,李存玉的相关证件也是,抢救后补上就行。终于备齐厚摞摞的票据,往急诊老医生桌上冲冲一甩,“东西齐了,快救人!”陈责才得知李存玉已经在抢救中,刚做完交叉配血试验。
“你是他什么人,家属还是朋友?”值班老医师瞄了眼陈责,在电脑上敲病历,“轻度失血性休克。伤口集中在大腿胸膛……这些不是最要紧的。这里,右脚外侧踝动脉割破了,不浅啊,奔着死去的,幸亏送得及时。”
“但是胸前这里最夸张。”老医师拿手比划,从左侧锁骨斜穿整个胸膛,“太多了,新的旧的乱七八糟,看起来是每次愈合没多久,就立马补一刀新的。他有精神病史吗,还是什么特殊的意义?”
李存玉今晚胸前割下的伤近十道,其中七道都深入真皮,笔直,绽进血糊的肌肉。一道最轻,应该是最后失血到脱力时划下,蜿蜒的红色小径歪扭在血壑间,也最长,将近延伸至腰后。愈合的结疤的渗血的遍体交错的伤痕构成了李存玉。除开刀伤,有时间跨度的磕碰伤也不计其数,毕竟看不见,在哪撞上在哪跌倒,全不奇怪。左腿膝盖直接破了,清创不及时,泥灰掺进淡黄色的组织液,右小腿偏外侧,血淤在皮下,积成青黑红三色杂糅的肿块……难怪李存玉大热天也坚持穿长衣长裤,这些伤,让谁见着都不好解释。
陈责在急救室外干守了快两个小时,直到李存玉生命体征稳定,脱离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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