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嗑着瓜子的常知清停下嘴,“这有什么巧合的,不就是刚好发生了,这事单纯是贺沙在为他儿子铺路。你就是想太多了,这叫思虑过重,早点进屋里睡一觉就好。”
“再说了,就算真有什么事,等给子迟解了毒再说……”他顿了顿,突然问道:“你可有兄弟姐妹?”
沈留春闻言摇摇头,他在这个世界确实没有兄弟姐妹。
“这样啊,那你大抵是不能理解我的心情的,”常知清说话的语气突然认真起来,“于我而言,子迟是最重要的,比什么都重要,所以我无论如何都要让他好好的。”
不太懂话题怎么就扯到了这上面,沈留春正要开口,云层却忽然剧烈翻涌,飞舟猛地颠簸起来。
他踉跄半步,扶住栏杆时瞥见谢消寒从舱房里走出,这人也不知和常子迟谈了什么,脸上的神情是少见的茫然。
“下雨了。”常知清不知何时站了起来,青衣在狂风中翻卷。
他伸手接住一滴冰凉的雨珠,脸上神色沉沉,半晌才道:“进去休息吧,明日就到苍浪国了。”
……
翌日清早,晨雾朦胧,承天门大街的青石板路上凝着一层薄薄的水雾。
街边的槐花树开得正盛,树下的馄饨摊子里,摊主腰间系着一条灰布围裙,手里握着一柄长勺,正从锅里舀出一碗碗馄饨。
几张简陋的木桌旁零零散散坐着几位食客。
其中一张小桌旁坐着两位男子,扎着低马尾的那位正低着头吃馄饨,束着高马尾的另一位只是静静地看着对面这人。
常知清一大早就拖着常子迟去皇宫里拜访那位太祝丞了,来吃馄饨的只有他们俩。
沈留春舀起最后一个馄饨,虾仁馅的鲜香混着骨汤的热气扑到鼻尖,蒸得他的鼻尖有些微微泛红。
他轻轻将热气吹散,才将馄饨送入口中。
谢消寒望着他的眼里眸光微动,半晌后又蜷了蜷指尖。
槐花树的叶片打着旋儿落在陶碗沿,沈留春正要屈指弹去落叶,谢消寒已先一步捏走了那片叶子。
沈留春嚼着馄饨,眨了眨眼,咽下最后一口之后才道:“多谢。”
叶片被搁在木桌上,谢消寒抿着嘴没说话,只是低下头去看腰间佩剑上系着的剑穗。
日光穿进槐叶的间隙,在他的侧脸投下细碎光斑。
微风卷过,剑穗上的流苏轻轻晃动着。
这是沈留春上次赠与他的。
好半晌才听谢消寒道:“昨日常子迟同我说……”
他说了个开头就顿住,嘴角抿成一条直线。
“嗯?”沈留春放下手中的瓷勺,抬眼看向他,问道:“然后呢?”
谢消寒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摇了摇头,“……无事。”
看着不像是没什么事的样子,沈留春神色不解,望着他问:“很重要的事情吗?”
他还记得昨夜这人脸上那迷茫的表情,且谢消寒一向直来直去,什么事能让这人这么迷茫?
看来,谢消寒心里一定有事。
沈留春心中好奇,忍不住凑近了些,小声问道:“可以和我讲讲吗?我帮你出出主意。”
然而谢消寒依旧沉默不语,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剑穗,眼神甚至有些飘忽。
沈留春登时更加好奇了,简直抓心挠肝。
还没等他问出个所以然,隔壁桌突然传来陶碗磕碰的脆响,有位食客压低声音道:“我怎么听人说公主不见了……”
“嘘!你不要命了?待祭天大典结束后,公主就要下嫁了,这个关头上要是让巡城司听见,”另一个食客急忙打断他,含糊道:“小心被抓去敲打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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