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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没一会儿简王府的马车就往旁侧退让,萧家马车陆陆续续往街门驶去,众人议论纷纷,一个管事模样的急匆匆到人群面前,高声问:“方才是谁挨打了?”
香萼被人指出,管事掏了一把银钱扔给她:“喏,我们八姑娘赏你的。”
她没有去接,对帮着在地上捡的人轻声说了句:“你们收着吧,不用给我了。”
人群渐渐散开,她朝着方才有人指路给她的医馆方向走去。
肩上一抽一抽的疼,香萼牵着线儿的手往前走,走了好一会儿回过神来才发觉脑中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想。
线儿害怕地问:“姐姐你是不是很疼?”
她脸上冷汗涔涔,嘴唇都没血色。
香萼虚弱地安慰她几句,恍恍惚惚中到了医馆。这家医馆里有干活的年轻姑娘,带她去后头小厢房上药。
光是解开衣服香萼就疼得不断抽气,血肉脓水黏在衣裳上,饶是动作再轻也像撕扯一层皮。
那姑娘就安慰香萼:“京城这样的事不算少,谁家都有几个恶奴欺人的。你还算运道好,这伤不是太重,以后可千万别瞧贵人的热闹了。”
换作平常,她是绝对不会去做这种事的。
但当时她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推动着,推动她去看清那镶嵌珠宝的华盖马车,看清那些盛气凌人高高在上的家奴,还有自始至终没有露面的贵人。
她只要走近一步,就要挨马鞭。
香萼请给她上药的姑娘帮着去附近成衣铺买了衣裳,换好后她轻声问:“你会不会写字?”
“简单的都会的。”医馆姑娘点点头。
香萼就笑盈盈地摸摸线儿的头,让她一个人去角落里玩一会儿,她则小声说了想请医馆姑娘代写的字。
医馆姑娘吃了一惊,劝道:“你不用这样的,这事情已经过了。”
她摇摇头:“是还有别的事。”
香萼又求了几句,那姑娘便帮她写了,又叮嘱香萼记得涂药。她付了银钱谢过,将字条小心翼翼地收好,和线儿都没有再逛逛的心思,回家去了。
肩膀的疼略略缓解,春风扑面而来,香萼的念头越来越坚定。
几次相处,萧承不是仗势欺人的性子,但他如果想逼她,比踩死一只蝼蚁还容易。
萧家的小姐在争道上压过简王府,萧家的家奴可以随意打人。这样的权势,作为世子,作为皇帝近臣,萧承比他们要强出百倍。
她不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但决不能连累干娘和线儿。
原本该立刻就离开京城,只是她一个年轻女人独自赶路还一只手不方便,简直是等着人来祸害她。她一路紧紧蹙着眉头,将日后的安排考虑好了,回到万柳巷她反而能温柔安慰看到她伤口心疼的苏二娘和听到动静赶来的李大婶。
李大婶随口提了一句:“我侄儿今日和友人去拜访先生了。”
香萼垂眼。
她的字条想必就会是李观念给她们听。
坐了片刻她说要回屋歇息,肩上仍是疼,单手慢吞吞地开始收拾行囊。在这里住了两月,她日日打扫,窗明几净,安置了一些女儿家的小东西,窗前摆了一盆花,是个再舒心不过的安身之处。她没心思不舍,中途涂了一回药,将必须带走的东西都收拾好。
暮色初上,外边动静大起来,她轻手轻脚地去厨房一看,干娘和线儿都在认真干活准备晚膳,一个烧火,一个切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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