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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仙仙离开,敖天瘫在床上陷入无边的畅想。内心一个声音来回循环,老天啊,我终于遇到理想型了。
胡老头病情恶化,多数时间都不省人事,敖天请假照顾,谭良也尽心尽力跑前跑后,期间兰浩提着水果来看望过两次,兰景树却一次都没出现过。
老人咽气那天,累了接近一个月的敖天说想回家看看,谭良以为他难受,大方揽下繁琐后事。
敖天不是难受,而是孤单。胡老头走了,世界上和他关系最密切的人消失了,他好像又变回了当初那个孤单单流浪至深山的无名小孩。
不知不觉的,敖天来到兰家后面的分叉路,远远的,他看见两道颀长的身影徐徐朝路口走来,二人穿着同款深蓝西装校服,有说有笑,氛围很好。
路过叉口,兰景树因为太专注讨论内容,没看见敖天。
失望的敖天小跑几步追上去,拍拍兰景树的肩膀。
转头的瞬间,眼神是惊喜的,那一秒藏不住东西。兰景树逼自己垮下脸来,冷冰冰问话「什么事?」
气氛糟糕,敖天挤出假笑「走了一下午的路,口有点渴,想去你家喝杯水。」陈述句,态度却是询问。
故意后退一步,兰景树笑容疏远「不好意思,我要招待朋友,今天不行,下次吧。」
烧掉胡老头的衣服,布置灵堂,看红红红绿绿的纸钱在火盆里慢慢化成灰烬。
敖天始终没想明白,兰景树怎么突然变得这么陌生了。
聋哑学校的前老大万鹏留级再留级,现在比敖天大一级,下个月马上毕业了,他和对眼小弟两人与敖天不打不相识,如今成了交情不浅的朋友。
胡老头是五保户没什么亲戚,几个熟识的麻友自发性的前来守夜,灵堂很冷清,万鹏带着对眼小弟肖海龙来凑个人数。
麻友们整夜打牌,聋哑三人整夜聊天。万鹏说毕业了跟着包工头去干工地,敖天亲身经历过,最有发言权「胡叔干工地的工钱几年了还没要到,现在包工头人都找不到了。你这么年轻,为什么不找个轻松有前途的工作?」
肖海龙这个有点毛病的脑袋都能想清楚「像我们这样的人,还能挑选工作吗?」
「别以为工地好进,要给牵线人封个大大的红包才能进去。」万鹏说了很多,关于工作,关于生存,关于未来,其中大部分都是悲观的。
聋哑人找工作,沟通是个大问题,牵线人会手语也会有声语言,他们充当翻译,转达工作内容,也起个管理聋哑工人的作用。
万鹏虚岁二十,到了该成家的年龄「媒婆介绍的那个女的脸上有个鸡蛋大的肿瘤的。」他很嫌弃,也很无奈「她好丑,我不喜欢她。」
万鹏家境普通,又是残疾,敖天明白,整个村子里,他其实没有太多的选择。
在聋哑学校里待久了,敖天发现先天聋哑眼界都非常低矮,他们“看不见”聋哑以外的世界,他们墨守成规,重复着上辈的老路。
他们像无脊椎的爬行动物一样,缺乏一股劲儿。
只有兰景树不同。
他有一股强大的力,一种冲劲儿。他极度渴望改变自己,他想尽一切办法踮起脚尖,哪怕只向上攀登一厘米。
十多年前,敖镜有保姆,有接送上下学的司机,夏天躺在空调屋里玩最新款的电子产品,冬天带着宠物犬出国旅游......
北方城市里的那些记忆,越来越模糊。
阶层的转换让敖天有些担忧。
跨越阶层从来都是很难的事情,他不知道自己将来运气如何。
或许,真的,所有的幸运都在失去本名时丢掉了。
出殡的前一天,肖海龙带来一位新朋友,热情地向敖天介绍「他从大城市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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