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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我已经被掳去了。”赵望暇答,“您骂我,也没办法改变什么。”

“你至少应该给苏府传个信!你兄长来找你说过了局势危险,让你注意薛府动向!养你二十年,养条狗也该有点用。”

赵望暇下意识地想笑。

头晕目眩。

光透在脸上,感觉神经和毛细血管都在一并燃烧。

“我晕死过去了。”他说。

然后扶着椅子,缓缓坐下。

桌上有几张纸。

如果往下翻,可能还有昨天打的草稿。

草稿,宣纸,毛笔画出来的粗糙线。

像一团脊椎里混乱神经一样的线。

学着研的墨。

不对。

不对。

他突然,几乎是迅猛地意识到。

不在现代,这些不是数学草稿纸,不是被撕烂的报名指导书,不是他投出去寄回来登杂志后被撕烂的样书。

眼前人不是他爹。

没必要是他爸,当然也不会是他妈。

最终夺回来的第一点神志,只能用来嘲讽。

“我嫁来薛府,九死一生,被薛漉胁迫,被吏部人追杀。”

他说得很和缓。并不该和缓。但真的没有力气了。

“父亲,就只想问我这个?”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表情,也不知道是否符合被逼急了的苏筹。

他只是终于能凭借这句话里的情绪,剧烈地呼吸。

苏芮开口了。

“阿筹,父亲也是心急。收到张尚书的消息说你被掳走之后也吓到了。”

“是吗?”赵望暇说,“看不出来。”

“户部查账一事非比寻常,父亲也是怕牵扯太多。这才急得失了分寸。”

“你是想说,其实他很在意我。毕竟,我也是他的儿子?”

他坐在原地,很缓慢地盯着窗户纹路,找回呼吸。等待从鼻到嘴到手到腹部的热气都逐渐散去。

“苏筹!”他不知道自己现在是副什么表情,但把苏决气得似乎够呛。

“你眼里到底还有没有苏家?”

赵望暇还是觉得很好笑。

“若是没有,为何要嫁过来?兄长此前并未告诉我全貌。让我拿着玉佩去威胁墨椹的时候,有预料到我会卷进吏部,稍有不慎,就死在那里吗?”

“逼着我冒着生命危险入局,然后轻飘飘地指责我为什么不濒死的时候惦记着给苏家传信?若不是薛漉来救我,恐怕父亲现在只能对着儿子的棺木痛骂了。”

是不是,说太多了?

苏筹能说出这些吗?

但若是真死过一次的人,大概可以吧。

苏决的脸像一个鼓涨的红气球,然后缓缓泄气,变成一块僵死的面具。

“你眼里,到底是薛漉,还是苏家?”

赵望暇觉得非常荒谬。

本来打算和苏决继续互相折磨套套话,但实在是没了能力。就这么,难以自抑地回答。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他说。

然后不得不抛钩子。

“薛漉确实从钟家拿到了东西,是什么,我不知道。他说为了我好,还是不知道为妙。”

“原本不懂,现下看来,原是为了让儿子能问心无愧地听您的问话。”

苏决听到这话,冷笑一声。

“好,好,好。”

连说三个好,听得赵望暇若不是仍然虚软无力,一定要给他鼓个掌。

“那你便待在这薛府,然后等死罢。”

苏筹这个身份,大概确实是活不长。

于苏府,已经没有利用价值。只有以死,以证苏家对四皇子的忠诚。

赵望暇想到这里,感觉自己的逻辑,好像很微妙地回归。

“遵父亲令。”他答。

这是个会对着孩子动怒的人,道行并不太高。

没关系。

“不肖子!”

嗯。

赵望暇点点头,说那我便送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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