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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挥着下人布置屋子。
祈灼与裴羡的性子不同,屋子的风格自然也得两样。
给祈灼布置的那间,处处透着风流韵致。
靠窗摆着一张梨花木软榻,榻上铺着绯色软垫,方便闲时斜倚看书小憩。墙上挂着幅《春江夜宴图》,透着舟宴月影的疏狂意韵。案头还置着一张落霞式古琴,素弦泠泠,雅致天成。
帐幔选的是烟霞色的纱罗,微风一吹,便如流云拂过,朦胧间透着几分缱绻,恰合祈灼那风流昳丽、内藏深情的模样。
至于裴羡的屋子,则是另一番光景。
全屋以青、白、灰三色铺陈,素净雅致。白木书案上只置一方端砚、一支紫毫,配着青瓷笔洗。墙上悬一卷瘦金体字轴,风骨清凛。
床幔选了天青色纱,榻垫素面无纹,只边角绣了几簇兰草。案头白瓷瓶插着几枝青竹,再无多余摆件,满室都透着他那份清冷疏离的气韵。
看着两间风格迥异却各得其所的屋子,云绮满意地勾了勾唇角。
第一晚来的,是祈灼。
祈灼早想过有一日她会搬出侯府,却未料她会在这宅院里,为他留一方归属。
他们两个在一处时,向来不必多言,只一个眼神交错,便已是心照不宣。他懂她想要告诉他什么。
云绮自然也是擅琴的,只是逐云阁开业那晚,她只静听着祈灼为她一人弹奏《长相守》。
那晚的祈灼,眉眼间浸着漫溢的柔。他与她并肩落坐琴前,指节同落弦上,院落里便响起清越相和的音声。
她拨弦的弧度,他总能精准承接,弦音缠缠绕绕,起落转合间尽是默契。
两个人都早已对彼此渴求。
窗外月色浸着梅香,漫进窗棂时,琴案上的烛火晃了晃。他将她打横抱起,琴音便断在了最缠绵的那一瞬。
榻边的纱幔垂下来,拢住一室温软。他的吻先落下来,像泛音轻掠弦面,从眉心到唇瓣,辗转厮磨间尽是缱绻。
缓缓向下,似琴师调弦般,触感温软,慢捻轻揉,动作细碎又精准,一点点挑动起绵长的颤音。
情欲渐浓时,如两弦相触,一瞬共鸣。起初慢如滑音轻淌,渐而疾似轮指急扫,起落间,将满室旖靡掀至极致。
她的声息从细碎轻吟,陡然化作高亢绵长的琴鸣,清亮时如弦颤高音,喑哑处似弦底沉音,与他的呼吸缠作一团。
烛火乱晃,月色淌过交叠的肌肤,映着她泛红的眼角、轻颤的肩颈。待到最后一丝余韵炸开,尽数渡入。像琴音飙至最高处骤然落定,两人俱是一阵失神的空白。
一切平息时,他将她拢在怀间,窗外梅香混着夜露的清冽漫进来,像琴音落尽后的留白,静谧又缱绻。
他抚过她鬓边汗湿的发,眼底是化不开的痴缠——世间三千,唯她是归途,夫复何求。
……
第二日,云绮往丞相府递了信。
信上只一句话,说她想吃裴大人做的饭了,末了附上新宅的地址。
她可没忘,上次去丞相府,她吃上的那顿饭终究是“此饭非彼饭”,正经米粮没沾半点。
裴羡来得比她预想中还要快。
及至瞧见她为他预备的那间房,他便又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直到云绮伸手,轻轻将他的脸颊掰过来,才窥见这位清冷高岭之花眼底,竟藏着一抹不易察觉的薄红。喉结滚了滚,声音微微喑哑,末了也只吐出两个字:“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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