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重逢（2 / 2）

那四个字，并非凡间文字，但任何人一眼望去，便能明悟其意。

隐隐约约的，仿佛有黄钟大吕般的浩渺声响，自那石门之后，自那巨树之巅，自那无尽高远的青冥之中传来，回荡在心灵深处，震动魂魄。

碧瑶和金瓶儿的目光，在石门之上停留片刻，随即，缓缓下移，落到石门之前，那片最为绚烂的花海之中。

那里，有两个人。

不，准确说，是两道紧挨在一起，几乎融为一体的身影。

似乎是听到了身后的动静，那两人，缓缓转过身来。

无数的丶美丽到令人窒息的花朵，在灰白雾气与天光映照下，仿佛突然间一起欢笑，一起绽放，用尽所有颜色与生机，衬着那转过身来的两张容颜。

花海之中，她们便是最亮丽丶最清艳丶最夺人心魄的那抹颜色。

碧瑶和金瓶儿凌空而立，一时间，竟怔住了。

碧瑶的目光，死死锁在其中一个身影上。

那是个男子，身形并不高大，十年了，他的模样，似乎没怎么变，又似乎全变了。

脸上少了些少年时的跳脱不羁，多了些被岁月和……某些东西浸润过的丶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润，但那双眼睛看过来时，里面那份惫懒的丶仿佛对什么都漫不经心的神气，依稀还有旧日的影子。

是他，是他，真的是他。

碧瑶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闷闷的，带着酸涩的疼，又有一丝灼热的丶几乎要将她焚毁的悸动。

她设想过无数次重逢的场景，在鬼王宗幽静的后山，在喧闹的河阳城，在青云山下，甚至在梦中。

可没有一次，是在这样一片诡异而绚烂的花海里，在这样的高天之上，巨木之巅，古老石门之前。

他看起来……很好。

脸色是健康的，眼神是清亮的，被身旁那人揽着腰，站得稳稳当当，身上半点泥泞不沾，头发梳得整齐，连发丝都没乱一根，和她在死泽泥沼里挣扎前行丶与毒虫妖兽丶与青云门人周旋搏杀，弄得满身狼狈，截然不同。

他过得很好，被照顾得很好。

这个认知，像一根冰冷的针，猝不及防地刺进她心底最柔软丶也最偏执的角落。

而江小川，也愣住了。

他完全没料到会在这里，以这种方式，见到碧瑶。

他知道她来了死泽，从周小环那里听说了，可真正见到，又是另一回事。

她长开了，褪去了少女的青涩，身量更高，容颜更盛，是那种极具冲击力的丶带着锋芒的美丽，像开在悬崖绝壁上的带刺玫瑰，艳丽，也危险，只是眉宇间那股郁结的丶化不开的沉郁，让她看起来有些……陌生。

江小川看着她，脑子里一时间有点空，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直到身旁揽着他腰的手臂，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些，那力道将他微微往她身侧带了带。

是陆雪琪。

江小川几乎是下意识地，顺着那力道，朝陆雪琪身边靠近了些，肩膀几乎贴上她的手臂，这个细微的动作，做得很自然，像是早已习惯。

陆雪琪的手，稳稳揽在他腰间，没有松开。

她站在那里，一身白衣在花海与雾气映衬下，白得有些晃眼，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依旧是惯常的清冷，只是那双眸子，在转向碧瑶时，平静得像是结了冰的湖面，深不见底，映不出任何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