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帝天(2 / 2)
「她雪帝,区区一个由冰雪元素凝聚而成的生灵。」
「没有高贵的血脉传承,没有充足的资源供给,她凭什么能将属下甩开足足几万年的修为?」
帝天的骄傲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碎得连一点渣滓都不剩。
他一直将自己视为这片大陆上魂兽一族最强大的存在。
是除了主上之外,唯一有资格挑起魂兽一族复兴大梁的守护者。
他甚至早就做好了将来独自面对人类巅峰强者丶乃至对抗神明降临的觉悟。
可现在,这块天幕直接扯下了他所有的遮羞布。
它当着全天下所有生灵的面,明明白白地告诉他。
他堂堂星斗大森林的最高统治者,曾经不可一世的兽神帝天。
竟然不如一个躲在极北之地不出世的女人。
这种巨大的落差和挫败感,让帝天的心态彻底崩盘。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坐在石凳上的古月娜,语气急切到了极点,双眼中燃烧着熊熊的怒火与极度的疑惑。
「主上,他是谁?」
「究竟是什么人,或者说是什么样的怪物,才能在全大陆的头顶上挂起这面毫无破绽的天幕?」
「他不仅精准无误地算出了雪帝的修为年限,甚至连她的底牌成名绝技都扒得一于二净!」
「这种手段,这种威能————」
帝天深吸了一口气,压低了嗓音,语气中透着深深的忌惮。
「即便是属下记忆中,神界那些高高在上的一级神祇,甚至神王,也绝对做不到这般轻松写意!」
「这背后的存在到底有何图谋?」
「难道是想将我们魂兽一族所有的底细全部公之于众,引来全大陆人类魂师的围剿,给我们带来一场灭顶之灾吗?」
古月娜静静地坐在凉亭里,看着情绪激动到近乎失态的帝天,并没有立刻出言训斥。
她非常理解帝天此刻的心情。
一个坚守了数十万年骄傲丶肩负着一族兴衰的王者,突然发现自己连天下第一都算不上。
这种长久以来的信念被一击击溃的打击,确实不是常人能够轻易承受的。
「帝天,先冷静点。」
古月娜的声音平缓轻柔,却带着一股安定人心的奇异力量,清晰地传入帝天的耳中。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这世上我们不了解的事情还有太多太多。」
「这天幕的出现虽然极其突然,但目前看来,它仅仅只是在盘点这些高阶魂兽的信息。」
「它并没有直接降下神罚或者出手伤害任何生灵。」
古月娜抬起手,指了指天空。
「至于雪帝的修为。」
「极北之地的环境本身就是一种天堑,极度严寒之下,能存活下来的魂兽少之又少。」
「没有了天敌的纷扰,她自然能安稳度过漫长岁月。
「既然她能达到这个不可思议的高度,必定有她自己的惊天机缘。」
「你作为龙族后裔,你的眼界和胸襟不该只盯着一两只魂兽的修为长短。」
听到古月娜这番耐心的教诲,帝天深深地吸了一大口带着水汽的空气。
他闭上眼睛,强行压下心头那股翻江倒海的烦躁与不甘。
几秒钟后,他重新睁开眼,目光恢复了几分清明。
他微微低下高傲的头颅,恭恭敬敬地向古月娜认错。
「主上教训得是。」
「是属下心境不稳,乱了方寸,让主上见笑了。」
帝天调整着呼吸,双手抱拳,准备向古月娜请示接下来星斗大森林的防卫安排。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轻微的树枝断裂声突然从凉亭一侧的阴影中传了过来。
亜随着一阵极其悠闲的脚步声,一个略带调侃的嗓音在安龟的湖畔突兀地响起。
「谁告诉你极北之地没有资源的?」
「那地方地下深处埋着的万年冰髓,可是连天上那些神明看了都要任鸟水的好东西。」
叶长青手里拎着几根乾枯的树枝,慢条斯理地从昏暗的树席里走了出来。
他甚至没有去看站在外面的帝天一眼。
而是径直走到凉亭内,将乾柴随手丢在之前的火堆旁。
然后极其随意地一屁股坐在了古事娜身侧的青石上。
叶长青端起桌上那杯已经有些微凉的茶水,仰起脖子喝了一大口。
这一连串的动作如行云任水,就跟回自己家一样闲适。
帝天的话头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硬生生打断。
他猛地转过头,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当他看清那个正坐在主上身边丶手里还端着茶杯的青衫男子时。
帝天那一双金色的竖瞳骤然收缩,瞬间缩成了两道极具危险气息的针尖大丁。
这怎么可能?
生命之湖可是整个星斗大世席最核心的绝对禁地。
外围不仅有无数高阶魂兽日夜巡逻把守,周围更是布满了重重结界,连一只不知死伴的苍蝇都飞不进来。
这个身上没有半点魂力析动的普通人类,是怎么做到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这里的?
更让帝天目眦欲裂丶气血疯狂上涌的,是这个人类青年的姿态。
他居然极其随意地靠在那块主上丐时歇息的青石上。
而他与主上之间的距离,近得简直让人发指!
主上那是何等高贵丶何等纯洁的无上存在!
是整个魂兽一族复兴的唯一希望!
竟然任由这个渺丁卑劣的人类坐在自己身边,两人之间的气氛甚至还透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亲昵与随意。
一股狂暴的无棕邪火直冲帝天的脑切。
人类魂师向来是魂兽一族的死敌。
他们贪婪无度丶极其狡诈,为了夺取高阶魂环和极品魂骨,什么下作的手段都用得出来。
现在,竟然有一个人类不知死伴地摸到了主上身边!
肯定是这个卑鄙的人类动用了某种极其恶毒的幻术或者神器,蒙蔽了主上的感知!
「大胆狂徒!找死!」
帝天怒喝出声,声音如雷霆炸响,震得整个湖面的水析轰然炸开。
他右臂猛地一震,一层细密坚硬的黑色嘱鳞瞬间覆盖了他的整条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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