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航程之后(2 / 2)
他看了片刻,才问:「你们昨晚就知道联动会停?」
「不是知道。」岑峤把纸卷回去,「是要先排两手。不断最好,断了也得知道谁往哪边补。」
她语气和平常一样,不像在谈一份争议报告,也不像在谈一个共同体刚从什么地方退回来半步。风从坡下吹上来,把纸卷外层那截松边掀起一点,很快又落回去。
「补充覆核会再来人。」沈渡说。
「嗯。」
「主审不是我了。」
岑峤看着港外那排低棚,过了一会儿才开口:「审查员换不换,井口都得封,夜照护都得排,识名课也得上。」
这话不重,也没带安慰的意思。像是在说下一次换板会落在哪一侧。沈渡没接。
他们沿着坡道往下走。路过公共记名所时,门半开着,里头有人在抄昨夜新增的待还项。写字的人背影很瘦,桌边堆着几本旧夹册,最上面一本被压得起了弧,像长期塞得太满,书脊已经回不去了。门边挂着一块新补的小木牌,上头写:暂留名不并档,待清。字是后补的,比旧牌稍斜。
沈渡停了一下,没有进去。
再往前,北居那边的窗开着一条缝。屋里有人说话,声音放得低,听不清句子。门旁的轮值板换过一轮,昨天那一行被擦淡了,今天新添了两处替签。顾遥原先那项识名课余段已经不在原位,往下挪了一格,后头补着名字:周朔。再往后还有一笔更小的字:若晚风重,由陶姨代接。
沈渡看着那行字,停了两息。
北居里有孩子咳了一声。有人过去,椅脚在地上轻轻擦了一下。再往后,才是更低的一点哼唱,低得几乎分不出调子,只剩尾音在门缝里转了一下,又稳住。没有唱全,也没有刻意唱给谁听,像只是为了让屋里另一个人不要太快醒透。
沈渡没有再站,转身继续往港口走。
旧船保留区那边比前几天安静。周栩正蹲在外壳边换标签,脚边放着一盒新旧不一的索引片。她看见沈渡过来,把手套摘下一只,先去接他递来的临时调阅牌。
「交回来了?」
「主审链移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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