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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毛森的投名状(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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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门口,中岛再次叫住他。目光在孙耀祖脸上多停了一拍,又扔过去一根金条。

走出梅机关大门,孙耀祖坐进自己的配车。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金条,发动汽车,方向盘一打,直奔极司菲尔路。

金条得交上去。中岛说了什么也得交上去。

夜幕降临。

法租界,霞飞路。

纸鹞穿着雨衣,走进一家不起眼的当铺。穿过前厅,进入后院的安全屋。

发报机放在桌面上。

纸鹞刚刚接收完重庆的密电。

电文是王蒲臣亲自发来的。

「明日上午十点,大光明电影院。彭受接头。指令毛森带队抓捕。此乃投名状,不可有误。纸鸢从旁协助,切勿干涉。」

纸鹞盯着译文纸上的字。

彭受。半年前,彭受带队炸毁日军军列,身受重伤,是他冒死从封锁区背出来的。那条命是他一条腿换的。

他把纸攥成团,塞进口袋,抓起桌上的雨衣,推门走入雨夜。

晚上九点。

陆明辉的公寓门被敲响。

两短一长。

陆明辉打开门。

纸鹞站在门外,雨水顺着雨衣的下摆往下淌。他没有进门,就站在走廊的阴影里。

「重庆的电报。」纸鹞声音发哑。

陆明辉侧过身,让他进来。

纸鹞走进客厅,脱下雨衣。

「明天上午十点,大光明电影院。抓捕彭受。」纸鹞看着陆明辉,「戴老板的死命令。」

陆明辉走到沙发旁坐下,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纸鹞没坐。

「站长。」纸鹞改了称呼,用的是军统内部的职务,「彭受不能死。」

「他是王一心选定的祭品。」陆明辉语气没有起伏,「毛森需要这个功劳在76号立足。这是大局。」

「大局?」纸鹞的音量提高了几分,「把真正打鬼子的人送给日本人,这就叫大局?李凯峰出卖电台,你们说那是叛徒,该杀。现在戴老板出卖彭受,这算什么?」

陆明辉看着他。

纸鹞的眼眶发红,双手在身侧攥紧。

「政治。」陆明辉说,「你在这个圈子里待了这么久,这道理不用我教你。」

「道理我懂!」纸鹞咬着牙,「但彭受杀过三个鬼子军官,炸过一列军车。他身上有七个弹孔。他如果死在战场上,我敬他。但他不能死在自己人的算计里!」

陆明辉站起身,走到酒柜前。

倒了两杯威士忌,端回来,把一杯搁在纸鹞跟前的茶几上。

纸鹞没碰。

陆明辉喝了一口自己那杯。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彭受必须被捕。」陆明辉放下酒杯,「但——我可保他不死。」

纸鹞的肩膀落下来半寸。

「别谢我。」陆明辉靠回沙发,「彭受如果跑了,毛森的投名状就砸了。中岛会立刻翻脸。你——不要多事。」

纸鹞的嘴唇动了一下,刚要开口。

桌上的电话响了。

陆明辉接起。

「处长。」孙耀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压得很低,「我刚从梅机关出来。中岛给了我两根金条,让我盯死你。」

「你怎么回的?」陆明辉问。

「我当然是满口答应啊。」孙耀祖乾笑两声,「处长,金条我给您留着。明天大光明电影院的活儿,您吩咐,我带兄弟们怎么办?」

陆明辉看了看窗外的夜色。

「明天,你带人守住电影院前门。」陆明辉说,「不管里面发生什么,没有我的命令,一只苍蝇也不准放进去,也不能出来。」

「明白!」

挂断电话。

纸鹞站在原地。他听见了全部对话。陆明辉在他面前接敌方的指令,语气和刚才跟他说话时没有任何区别。

陆明辉走到窗前。

他把香菸叼在嘴里,没点。

玻璃上映出他的侧脸,和身后客厅里纸鹞攥紧拳头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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