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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不期而至(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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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洪伯陷入战阵之中,险象环生。

壮汉们有条不紊地结成五人战阵,共五支队伍,将他团团围住。

洪伯脚尖踢飞一张桌案,撞向前方的五人战阵,阵型前排的两名壮汉挥舞长刀,将案子劈成两半。

桌案裂开之际,洪伯欺身而近,短刀扫向一名壮汉咽喉。

壮汉闪避不及,眼见被割喉,身后的两名汉子抓住他的手臂,往后一带。

洪伯刀刃落空。

与此同时,洪伯身后乱刀劈下,迫使他弯腰躲避,并将断刀迭在后背,挡住斩击。

抓住这个机会,方缠险些被割喉的壮汉,大步上前,屈膝撞向洪伯面门。

洪伯单手挡住膝撞,纵身跃起,试图逃离包围圈。

二十余名壮汉迅速散开,重新将他包围,雪亮刀光从四面八方斩落。

眨眼间,洪伯身上便出现道道刀痕,鲜血淋漓。

而他的反扑仅能伤到一名敌人,受伤的敌人立刻退至后排,由队友顶上。

高袂的攻势出现了犹豫。

袁峰没指望他撤销愿望,要的就是他的犹豫,当即脱身后退,朝着后院逃去。

高袂在后紧追不舍。

两人追逐间撞塌了一堵墙,四进的院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高袂追着袁峰,看见他撞破板门,正要跟着进屋,却见袁峰手持一面明黄小旗,又奔了出来。

旗帜形式三角小幡,沾染血迹,一面写着「令」,一面写着「朱」。

高袂停下了脚步。

明黄小旗如同活物,传出虚幻的喊杀声丶嘶鸣声丶金戈声,肃杀之气盈满后院。

高袂犹如直面千军万马,心志震荡。

他双瞳亮起金色佛光,气势层层拔高,像一尊降世佛陀,以此抵消令旗带来的压迫感。

袁峰不似方缠那般凝重,持着令旗,露出戏谑笑容:

「若非都指挥使赐下令旗,今夜还真可能栽在你手里。

「谁派你来暗杀我的,是成照军?不应该啊,我擡高东都米价,成照军乐见其成缠对。那么是东都府?啧啧,东都留守可没这个魄力,而且东都的几大米商和他手底下的人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其他藩镇就更没道理盯上我了,和尚,你难不成真是爲了慈悲?」

高袂面沉似水,行动接二连三出状况,今晚刺杀已然失败。

只能先离开此地,日后再寻良机。

他转身奔回前厅。

「想走?」

攻守易形,袁峰追逐着回到前厅,用力掷出令旗。

「砰!」

令旗击碎石砖,插在地上。

旗帜无风自动,传出虚幻的喊杀声丶嘶鸣声,整个前厅彷佛化作战场。

缩在墙角的胡姬愈发恐惧,心志不坚的,或当场昏厥,或丧失理智。

壮汉们非但不受压制,反而双瞳染上血色,面目逐渐狰狞,进入亢奋状态。

洪伯本就勉力招架,处于下风,如今被令旗压制,立刻陷入绝境。

高袂不得不解除愿望,利箭般插入战阵,袖子一挥,替洪伯扫开乱刀,接着掐住两名来不及后退的壮汉,五指发力,咔嚓拧断脖颈。

「结阵!」袁峰喝道。

衆壮汉当即归入麾下,将他拱卫在前。

二十余人气机交感,连成一体,无形有质的煞气如强风般刮过大厅,烛火齐齐俯低,窗纸簌簌绷紧,刮的高袂体表佛光黯淡不稳。

袁峰手提精铁长刀,感受着源源不断灌入体内的气机,吐出一口悠长气息:

「比起百人战阵丶千人战阵,仅有二十人的战阵难以让我兴奋,但杀你绰绰有余。」

他的声音变得铿锵有力,威严低沉,彷佛战场的主宰。

袁峰脚下气机翻涌,将他高高托起,这股气机不断向上,灌入刀身,周遭空气扭曲。

他举起长刀,如同举起千钧之物。

力劈华山!

长达数丈的刀罡当头劈下。

高袂额头青筋暴起,体表金光大炽,与他身后凝成一尊两米高的模糊法相,挥拳迎向刀罡。

轰!

厅内的碗碟丶酒盏,宛如破纸片般到处乱飞。

案几被吹得砰砰乱撞。

高袂身后的法相瞬间崩溃,刀光势不可挡,在他胸口留下狰狞的伤痕。

「大郎!」洪伯大惊,上前搀扶住他,急道:「你快走,我留下断后。」

高袂面无血色,额头滚落汗珠,他表情依旧沉稳,缓缓摇头:「你挡不住他们。」

另一边,袁峰率领二十名壮汉冲杀而来,他们步伐统一,气息相连,冲锋时如同千军万马,气势惊人。

咻!

刺耳的破空声传来,一根箭矢从高袂身后射出,化作残影,突破沸腾的气机屏障,洞穿一名壮汉的胸口。

袁峰与衆壮汉冲锋步伐一顿,圆融的气机顿时紊乱,但在下一刻便恢复流畅。

所有人目光投向厅外。

只见月色下,一个身穿圆领长衫的俊秀青年,双手托着一把造型夸张的木单弩。

他身边还有两个穿粗布的汉子。

见高袂望来,皇甫逸邪魅一笑:「高兄,除暴安良这种事,怎么能少了我。」

看着这位不速之客手中的弩,袁峰变了脸色。

木单弩!

这东西配上绞车,就是小型牀弩,重甲骑兵都能射个窟窿。

大木单弩更是需要三四人协力操作,在战场上,一发射去,人和马能射个对穿。

「先杀他!」袁峰转而率领部衆,朝厅外奔去。

见此情形,他身边的两个男人惊叫起来:

「四郎,他们好像冲你来了。」

「四郎,我们说好的,绝不出手,只护你平安。阿贵,带四郎走。」

皇甫逸不甘的叫道:「两个狗奴别废话,帮小爷上弦,再射一箭,这样跑掉太丢人了。」

兵荒马乱中,突然有一个黑色圆球从天而降,滚入战阵中。

衆人定睛看去,那是一个拳头大的木质圆球,球面并非光滑一体,由一块块六边形木片拚接嵌合而成,布满细小孔洞。

什么东西?

谁丢的?

黑暗中,传来清脆的响指声:「啪!」

下一秒,圆球内部传来齿轮咬合的「咔咔」声,弹簧释放动能的「嘣哒」声。

无数长针暴雨般炸射,距离最近的六名壮汉大腿丶脸庞丶胸口,纷纷中招。

长针力道有限,未能透体而入,大半截露在外面。

这点伤并不致命。

但六名壮汉突然捂住胸口,面容痛苦,嘴唇染上乌色。

仅仅几个呼吸,便倒地抽搐,陷入濒死。

袁峰目光投向厅外的黑暗中,喝道:「谁!藏头露尾,一并出来,老子不介意多杀几个。」

前院的黑暗中,一道披着斗篷的人,一步步走入灯笼映照的范围内。

他容貌俊秀,眸光明亮。

「伯衡?!」皇甫逸大喜过望,「你怎么也来了。」

装逼不叫我,还有脸问?颜时序笑道:「你爲什么来,我就爲什么来!」

皇甫逸心中大定,也笑了起来:「高兄是个不中用的,没了我们,他屁事也干不成。」

世间的相逢多是偶然,唯有共赴道义,从此命运相牵,缘分绵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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