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大典日·潜入（2 / 2）

眼前的景象让他呼吸微微一滞。

兴庆宫外的广场上，人山人海。

不是夸张的形容，而是字面意义上的「人海」——从宫门前的丹凤门大街，到两侧的坊墙之间，密密麻麻全是人。文武百官穿着各色朝服，按照品级列队站立，绯色丶青色丶绿色丶黑色的官袍在晨光中形成一片斑斓的色块。皇亲国戚的车驾停在专用通道上，装饰华丽的马车一辆接一辆，车帘低垂，偶尔有侍女掀开一角，露出里面华贵的衣角。外国使节团聚集在另一侧，高鼻深目的胡人丶肤色黝黑的南诏人丶衣着奇特的西域人，各自操着不同的语言，在翻译的协助下低声交谈。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军队。

禁军士兵沿着所有通道两侧列队，每隔三步就有一人。他们身穿明光铠，头戴凤翅盔，手持长戟，腰佩横刀，站得笔直如松。阳光照在铠甲上，反射出冷冽的金属光泽。更远处，宫墙上每隔十步就有一面旌旗，黄丶红丶蓝三色旗帜在晨风中猎猎作响，旗面上的龙纹丶凤纹丶麒麟纹清晰可见。

空气中弥漫着复杂的味道。

香烛燃烧的檀香味从宫门内飘出，混合着士兵身上皮革和铁锈的气息。马匹的粪便味丶官员身上熏衣的沉香丶人群汗水的酸味，还有清晨露水打湿青石路后升腾起的土腥味——所有这些气味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盛大典礼特有的丶庄严而压抑的氛围。

声音更是嘈杂。

官员们低声交谈的嗡嗡声，士兵列队时铠甲碰撞的铿锵声，马匹偶尔打响鼻的喷气声，礼官高声指挥的吆喝声，远处乐工调试乐器的试音声……无数声音汇成一片低沉的轰鸣，像潮水般冲击着耳膜。

李白深吸一口气，混入了人群。

他低着头，沿着官员随从专用的侧道向前走。这条道上的人相对少些，大多是各府邸的仆从丶文书丶低级官员，穿着和他类似的青色服饰。每个人都行色匆匆，手里捧着礼盒丶文书箱或其他物品，脸上带着紧张而恭敬的神情。

前方就是第一道检查关卡。

十名禁军士兵把守着通道入口，两名文官坐在桌后，正在逐一核对名帖和身份。队伍移动得很慢，每个人都要被仔细盘问，随身的物品也要打开检查。

李白握紧了怀中的名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