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攀登：肉身与意志的双重磨砺（2 / 2）

上方那片阴影轮廓，似乎近了一些，但依旧遥不可及。希望的光芒，在无边的疲惫和痛苦面前，显得如此微弱。

要……放弃吗？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悄然滑入脑海。

只需要松开手，任由这沉重的身体向下坠落……一切痛苦都会结束。或许，这也是一种解脱？

不。

绝不。

识海深处，那柄「心剑」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剑光之中，映照出杨小环含泪的眼，映照出杨玉环回眸的笑，映照出蜀山的云海，映照出成都的街巷，映照出他想守护的丶一切美好事物的模样。

「我……还要……回去！」

一声低哑的丶几乎不成调的嘶吼，从他乾裂的唇间挤出。这不是诗仙的浪漫吟诵，也不是剑仙的潇洒长啸，而是一个男人在绝境中，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发出的丶最原始的生命呐喊。

就在这声呐喊发出的瞬间，异变陡生！

上方那片一直笼罩在灵气云雾中的阴影轮廓，突然毫无徵兆地，迸发出一片柔和而纯净的青色光芒！

这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暖与生机，如同初春的第一缕阳光，穿透了厚重的阴云，径直照在了李白的身上。

光芒及体，那一直死死束缚着他的丶仿佛无穷无尽的重力威压，骤然减轻了至少三成！虽然依旧沉重，却从「无法承受」变成了「可以挣扎」。

同时，一股微弱但清晰的牵引之力，从那光芒源头传来，轻轻拉扯着他的身体，仿佛在为他指明方向，为他注入最后一点向上的动力。

是那里！

李白浑浊的眼睛里，猛地爆发出惊人的神采。那不是回光返照，而是被希望彻底点燃的生命之火！

「啊——！」

他发出一声长啸，将残存的所有体力丶所有灵力丶所有意志，全部灌注到双臂双腿之中。早已麻木的肌肉，爆发出最后的力量。他不再遵循螺旋凹槽的路径，而是看准上方几处突出的青铜树瘤和横生的细小枝桠，手脚并用，以一种近乎野蛮和疯狂的姿态，向上猛蹿！

粗糙的树皮和枝桠边缘，将他手臂丶小腿的皮肤划开更多伤口，鲜血淋漓。但他浑然不觉，眼中只有那片越来越近丶越来越清晰的青色光芒。

五丈……三丈……一丈……

终于！

他的右手，猛地扒住了一片平坦坚硬的边缘！

那是平台的边缘！

触感冰凉，却无比坚实。

最后一股力气从丹田涌出，他低吼一声，腰腹发力，整个人如同离水之鱼，奋力向上一挣！

上半身探上了平台，紧接着是腰部，双腿……

他滚倒在平台上，仰面朝天，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全身酸痛的肌肉。汗水混合着血水，在身下冰凉的青铜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成功了……

他攀上来了。

过了足足十几息，李白才勉强积攒起一点力气，挣扎着坐起身，环顾四周。

这是一个异常宽阔的平台，仿佛是由神树某几根极其粗大的主枝桠天然交织丶平整而成，面积足有半个篮球场大小。平台表面依旧是青铜材质，但异常光滑，如同镜面，倒映着上方氤氲流转的灵气云雾和平台中央的景象。

而平台中央——

那里矗立着一座小小的丶古朴的青铜祭坛。

祭坛只有半人高，造型简洁，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有表面流淌着与神树树干类似的丶古老而神秘的符文微光。祭坛顶端，并非供奉着神像或牌位，而是悬浮着一物。

那是一朵莲花。

一朵完全由柔和纯净的青色光芒凝聚而成的莲花虚影。

莲花含苞待放，花瓣层层叠叠，晶莹剔透，仿佛最上等的青玉雕琢而成，却又比玉石多了无限的灵动与生机。它静静地悬浮在祭坛上方尺许处，缓缓旋转着，散发出温暖而浩瀚的气息。那气息，与青铜神树的古老威压同源，却又更加精纯，更加……亲近。

就在李白目光落在这朵青色莲花虚影上的刹那——

「嗡！」

一直安静背负在他身后的青莲剑，突然发出了清晰而喜悦的嗡鸣！

剑鞘微微震颤，剑柄处的青莲花纹，仿佛活了过来，散发出与祭坛上那朵莲花虚影同频同源的青色光晕。一股强烈的丶血脉相连般的共鸣与呼唤，从剑身传来，直抵李白的灵魂深处。

他几乎能「听」到青莲剑灵那沉睡意识中传来的雀跃与渴望。

就是这里。

这就是终点，也是起点。

李白用手撑地，缓缓站起。身体依旧疲惫不堪，伤痕累累，但他的眼神，却亮得惊人。他一步步，走向那座青铜祭坛，走向那朵悬浮的青色莲花虚影。

每靠近一步，青莲剑的嗡鸣就更清晰一分，祭坛上莲花虚影的光芒也更盛一分。

当他最终站在祭坛前，伸手可及的距离时，整个平台，都被那纯净而温暖的青色光芒所笼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