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2) 手足相残催人泪 生死难料入深山(1 / 2)
原来山下兵马云集,早有弟子瞧见,立即禀报给八大掌门。玉灵子决定独自下山察看。花无双不放心,也跟了来。
陆伯见了师傅,如同孩子见了父亲,激动之情无法掩饰,眼泪又夺眶而出,道:「师傅,弟子想您老人家!」扑通跪倒,一个头磕在地上,长跪不起。
陆伯母也叫了一声:「师傅!」跑过去与花无双紧紧相拥。
(请记住 台湾小说网书库全,??????????.??????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玉灵子眼眶湿润,扶起陆伯道:「快随师傅上山,不用顾虑太多。」
陆伯没有动,道:「师傅,弟子已被朝廷打成了叛党,不能连累崆峒派。」
玉灵子道:「徒弟是什么人为师能不清楚?不是徒弟连累崆峒派,是有人想灭我崆峒派,反说成被徒弟连累。你上不上山都改变不了某些人的居心。」
陆伯道:「弟子无意累及师门,可是确因弟子所为而伤害到崆峒派,徒儿心中难安。」
玉灵子道:「崆峒派享誉武林数百年,历经无数大风大浪,能走到今天,自有它的生存之道。崆峒派的道家精神和文化底蕴,岂是几个宵小之徒凭着子虚乌有的诬陷便能伤到的?放心好了,崆峒派虽然没能在师傅手上发扬光大,也不至于毁在师傅手里。」
陆伯听了师傅一席话,略微宽心。
这些天来,发生的事太多,仿佛一座座大山压向陆伯心头,让他透不过气来。陆伯经师傅一番开导,顿觉心头一轻,但是对于尤黑虎和哥哥的死仍不能释怀。
陆伯本就心折于师傅的见识,便想将心中的愤懑丶屈辱和迷茫向师傅倾诉,盼师傅给予解答,是以伤感地问道:「师傅,人到底应该卑微地活着,还是应该勇敢地死去?弟子一生善良,为何遭受这等不公?弟子当年离开崆峒山是不是真的错了?弟子迷惘无助,还望师傅指点迷津。」
玉灵子道:「如今的世道,人好比流水中的落叶,随波逐流,漂泊不定,谁也不知道哪里是归宿,更无法左右他人的命运。我们能做的便是穷此一生,把握现在,活在当下。至于不公,古往今来从未少过。我崆峒派讲究修心养性,清静无为,道法自然,便是劝诫世人看轻不公,淡泊名利,顺其自然。今天的局面不是你离开崆峒山造成的,而是世道不公造成的,错不在你,不要把罪责强行揽在自己身上。」
陆伯呆呆地站着,仔细体会着师傅的话,不由得点了点头,心中释然,不再悲天悯人,整个人又找回了状态。
玉灵子走到余三刀面前,问道:「你叫余三刀?青城派掌门余未平是你什么人?」
余三刀一惊,低头道:「是晚辈的师叔。」
玉灵子道:「想当年贫道与余掌门丶少林宏泰大师切磋武艺,互传武功,并击掌盟约:三派同气连枝,守望相助,决不相欺。那时你不过是个小毛孩,如今出息大了,竟率兵来攻打我崆峒派。余掌门若知道此事,以他的脾气,非把你小子吊起来毒打三天三夜不可!」
余三刀脸色甚是难看,冷汗涔涔而下,也不知是肋骨折了疼的,还是被玉灵子的话吓的,只是低头不语。
玉灵子又道:「当年我们三人约定,一派有难,两派支援,决不袖手旁观。一派的敌人便是三派共同的敌人。幸好你没攻上崆峒山,否则武林中哪还有你的立足之地?你定将成为过街老鼠,人人喊打。皇上给你锦衣玉食,是因为你为他卖命,一旦你成了过街老鼠,你的命便一文不值。皇上抛弃你便如同扔掉一只破鞋。还攻打崆峒派,你小子是在自掘坟墓!你永远不会成为赢家,最好的结果是输掉你的前程,最糟的结果便是输掉余家子孙后代!」
余三刀一直不敢抬头看玉灵子一眼,被训得面红耳赤,嗫嚅道:「道长所言极是,晚辈知错了。」
玉灵子点了点头,道:「苦海无涯,回头是岸。今日之事,贫道暂且记下。贫道再给你个忠告:合则两利,斗则俱伤,别光想着升官发财,要多想想子孙后代。」说完不再理会余三刀。
余三刀无地自容,勉强撑起向玉灵子施了一礼,带领狄校尉及大队人马离开了崆峒山。
陆伯与众人将陆老怪及尤黑虎葬在山脚下,随师傅一同上了崆峒山。
至此,陆伯等人终于找到容身之所,连日来一直处于高度紧张和极度疲乏的身心得以放松。
崆峒派不乏成家的道士,其女眷全部住在山下。
玉灵子与花无双一番商议,派人将后崖下陆伯母的老家修葺一番,安排陆伯一家住下。
胡绥则留在了山上,得以博览经书,参研崆峒武学。陆伯时常上山指点爱徒修经习武,顺便也教崆峒派后辈一些内功心法。
胡绥得窥崆峒派高深武学的殿堂,从此如饥似渴丶如痴如醉般习武诵经,不能自拔。
陆伯所教武学经文大多深奥晦涩,但胡绥学起来并不吃力,且能触类旁通,兼收并蓄。起初陆伯还循序渐进地教,后来便放开了教,胡绥也敞开了学。
玉灵子被震惊到,如获至宝,对胡绥爱不释手,关怀备至。
转眼过了月余。这一日陆伯母带小卉给父母上坟,回来时发现有一中年妇人站在门口。
那妇人一见到陆伯母,便露出灿烂的笑容,跑上前道:「梅师姐,傻站着看什么呢?是不是我变得又老又丑,都认不出来了?」
陆伯母一听这语气,一把将她抱住,开心地道:「是兰馨!好多年不见,变化是挺大的,不过你的性格可一点儿没变。」
兰馨道:「梅师姐,我好想你哟!自从你和陆师兄离开崆峒山,便再也没有你们的消息。清虚早就告诉我,说你们回来了。我巴不得早点过来看你。都怪清虚那老混蛋,让人家一连生了三个儿子,三个儿子更混蛋,每人又生了三个儿子,整天忙得人家脚尖朝后,直到今天才有空过来。」
陆伯母将兰馨让到屋里。兰馨的小嘴连珠炮似地说个不停。
陆伯母挽着她的手,微笑着耐心地倾听,偶尔插上一句,等她停下,才将小卉拉过来,道:「我女儿小卉。」
陆小卉规矩地叫了声:「兰馨阿姨!」
兰馨瞅了瞅小卉微微隆起的肚子,拉过小卉的手,道:「好孩子,让阿姨看看。嗯,和你娘长得真像!就连肚子都和你娘下山时一模一样!」
小卉不解,心想难道我还有个哥哥或是姐姐?回头看向陆伯母。
陆伯母窘得脸颊绯红,向兰馨道:「还是这么口无遮拦,比当年还过分!也不怕小卉误会!」
兰馨向小卉道:「阿姨给你讲讲你娘当年在山上做的好事,想不想听?」
小卉认真地点了点头。
陆伯母赶紧道:「好了好了,一见面就说这些,不如给师姐讲讲这些年山上都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当年的事我会抽空告诉小卉的。」
兰馨本是个爱说爱笑爱讲故事的人,立马来了精神,向陆伯母道:「你可不知道,你们走后,花架门和玄空太极门走得越来越近,两派弟子交往频繁,两位掌门人也是你来我往,从不避嫌,当时很多人都以为两位掌门要成亲了。后来玉灵子将掌门之位传给了清虚,去云游四海。清虚还以为师傅终于想通了,高兴地问师傅是不是有人和他结伴同行。结果师傅告诉他,说与花无双早有约定:只做红颜知己,不求生能同寝,但求死能同穴。我听说后心里这个气,觉得两位师傅活得真累。要是我,宁可死不同穴,也要生能同寝。」
陆伯母听了很是欣慰,觉得两位老人家能达成共识,已是非常大的思想进步了,便道:「看来我们的离开对本派影响不小呢!」
兰馨两眼放光,继续道:「岂止是不小,简直是很大!从那以后,成家的道士越来越多,可是各派的弟子却有增无减,因为上山学艺的人也越来越多。
「很多上山学艺的人都说:『崆峒派不同于其他门派,人情味很浓,不光适合道士修行,更适合普通人修行。不光可以修行,还可以顺便讨个老婆,划得来!』本派的知名度不知不觉提高了一大截。山上的香火也是空前旺盛。山上生活本来很清苦的,从那时起大有改观。虽说本派的武功没什么长进,但是本派文化得以广为传播。这其中你俩的功劳着实不小呐。」
兰馨正讲得起劲,陆伯推门进来,道:「是兰馨吗?说得这么热闹!」
兰馨刚要调侃陆伯,发现陆伯身后还有一位年轻小伙,便不敢太过放肆,说道:「陆师兄回来啦!」
陆伯引荐身后的胡绥与兰馨认识。
大家见过面后,陆伯表情凝重地道:「今日朝廷派人上山颁旨,责令本派交出胡绥,其他人既往不咎。师傅叫我将胡绥带过来暂避一时。」
陆小卉气愤地道:「我们本没有罪,谈何既往不咎?我们的损失谁来赔偿?难道小古哥哥就白死了吗?朝廷一句既往不咎就完事了?你不咎我还要咎呢!你是既往不咎,我却有仇必报!」
陆伯母赶紧劝道:「不要动了胎气。皇上既往不咎是他的事,我们迟早要报仇的。总之,目前我们没有了危险,也是件好事。」又转头向陆伯道:「为什么对我们既往不咎,却不放过绥儿?」
陆伯道:「绥儿先是劫了官银,后又杀了大内侍卫,是以皇上不肯放过他。」众人沉默。
陆小卉忽道:「朝廷怎知胡绥在崆峒山?这么长时间了,我们便说胡绥早已离去不就行了?」
陆伯道:「师傅说,既然朝廷叫本派交出胡绥,可能崆峒派一直在朝廷的监视之下。如今最好的办法便是将绥儿藏起来,不让他们找到。本派决不能与朝廷正面为敌,否则崆峒派真的会遭受灭顶之灾。」
兰馨道:「陆师兄,胡绥躲在这里真的安全吗?」
陆伯刚要开口,忽然眉头一皱,侧耳细听,道:「有人来了,恐怕已经不安全了。」
不多时,只听门外有人叫道:「敢问陆兄住在这里吗?」众人听是余三刀的声音,不由得脸色一变。
陆伯走出房门,一抱拳道:「余大人久违了,驾临寒舍,不知有何贵干?」
余三刀抱拳回礼,道:「恭喜陆兄找了个好住处,世外桃源一般。不过这里并不安全,在下能找到这里,相信皇上的人也能找到这里。陆兄应早做打算。」
陆伯一愣,问道:「余大人不就是皇上的人吗,何出此言?」
余三刀道:「在下不是来抓人的,是来给陆兄通风报信的。目前崆峒山下到处是皇上的人,胡绥插翅难逃。陆兄若想保住爱徒,还需另想对策。」
陆伯道:「胡绥早已远走高飞,皇上的人再多也没有用,他们要抓的人又不是我。」
余三刀一笑,道:「为了捉拿胡绥,朝廷也是下了番功夫的,总之,这里不安全,在下告辞。」余三刀转身便走。
陆伯发现余三刀态度恭谨,与以往不同,又见他转身欲走,急忙道:「等一下!余大人为何向陆某通风报信?」
余三刀皱眉道:「别一口一个余大人了,难听得很。在下已辞了官,准备回青城山。」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