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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娘娘讨果子吃的空档,祝夫人把李唯唤来, 说起有意另寻个风水宝地,为他爹娘迁坟一事。
昨夜祝员外和夫人商议良久,迁坟后一来方便李唯祭拜,二来也算是让他跟本家那边彻底断了联系。
最后还是想问问李唯自个儿的想法。
平常极少情绪外露的李唯,听完夫人的话后忙朝她磕了个头,哽咽道:“夫人大恩……”
李家一家都是懒汉,只有李唯他爹任劳任怨,像老黄牛起早贪黑伺候田地,过着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他爹娘死时,就连贴身的衣裳都被他叔婶扒了下来,用草席一裹随便就埋了。
与其说李唯不愿回想过去,倒不如说他是根本不敢去想。如今他卖身为奴,就算攒够了银子也难以启齿。
依他对叔婶的了解,得知他如今过得好了那肯定要找上门来。他不知沾了叔婶要如何脱身,总不好再求主家施恩,李唯做不出这等恩将仇报的事。
“娘!!”孩童清脆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祝夫人侧身望去,是卷卷趴在长廊围栏上,举着刚讨来的果子在朝她挥手。
看着活蹦乱跳的卷卷,祝夫人眼中染上笑意,弯腰将李唯扶起,温声道:“陪他玩去罢。”
对于李唯来说难如登天的事,落在管家手上只用两日便安排妥当了。
黄昏,祝员外拿着帖子去寻卷卷,他正躺在桂花树下竹椅上,狸奴趴在他肚皮上,悠闲晃啊晃。
祝员外走过来,弯腰摘掉他发间的桂花,说:“爹爹有一友人相邀去赏菊宴,一品秋日肥美的膏蟹,你可曾吃过?”
提起吃的,卷卷一个骨碌就爬了起来,目光炯炯盯着爹爹,摇了摇头。
“我吃!”
祝员外摇头故作惋惜,说:“我倒是想带卷卷去尝尝那螃蟹,但你娘不允啊。”
卷卷想了想,左顾右盼确定无人后按住狸奴一双耳朵,压低了声音说:“偷偷去吧!”
祝员外又说:“那李唯肯定要通风报信。”
卷卷果断回答:“不带他!带我!”
“好吧……”祝员外看起来像终于被他说动,又叮嘱道:“那你嘴可得严点,谁也不能告诉。倘若你娘知晓,别说是你,那我也去不成了。”
卷卷小鸡啄米式点头。
第二日天刚亮起,祝员外只身来了明月阁,推开门就见卷卷从被窝里往外爬。
碧桃晚月都不在,祝员外不太熟练的给卷卷穿衣,收拾齐整后怕他冷,又从柜子里拿了件薄披风。
卷卷自个儿戴上兜帽,捂住扑通扑通跳的胸口,跟爹爹一起偷偷摸摸上了马车去赴宴。
在他们走后不久,老管家带着李唯上了另一辆马车。
赏菊宴地点定在湖泊附近,枯黄的草地,万物萧条,愈发衬得那在秋风中怒放的菊花漂亮。
菊花种类繁多,让卷卷目不暇接,牵上爹爹的手,跟他一起去见那些叔伯。
祝员外私心以为,放眼整个青山镇,再也找不出比他家卷卷更漂亮的孩子。卷卷病愈后,他不止一次想带卷卷出去跟那些好友炫耀一二,今日才总算是找到了机会。
多年至交,自然都明白这个孩子在好友心中的地位,他们摘下枝头最好的菊花,簪在卷卷小帽上。
长者给孩子簪花,是望他平安吉祥。
——卷卷只觉得越走脑袋越沉!
祝员外看卷卷绷着肉嘟嘟的小脸,抬起手扶着脑袋,却不知发生了什么的懵懂模样,按捺住想笑的冲动,领他去编花的阿嬷面前,请阿嬷将这些花编成花冠。
等候许久终于开宴,卷卷头戴花冠,小小一个人挨着爹爹跪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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