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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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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午后,课间小憩,几位庶吉士散在廊下或院中透气。谢琢正与一位来自江南苏州府的同年李振并肩而立,探讨《文献通考》中关于赋税折银的利弊,李振性情温和,说话时语速平缓,他指着书页上的记载说道:“谢兄你看,这赋税折银虽便于征收转运,可对江南农户而言却未免苛刻。农户手中多是粮食布匹,折银时需经商户转手,往往被压价剥削。” 谢琢颔首,指尖轻点着自己带来的抄本,补充道:“李兄所言极是。而且折银制度推行之初,各地市价不一,官府却定了统一折算标准,有的地方银贵粮贱,农户为凑够银两,往往要卖出远超税额的粮食,丰年尚还能勉强支撑,遇上灾年便只能卖儿鬻女了。” 两人正你一言我一语地深入剖析,忽听得一阵爽朗而洪亮的笑声自南边的月洞门外传来,打破了院落的宁静。

“哈哈,我说哪里来的这般多年轻俊彦,原是庶常馆的小友们在此用功!”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着靛蓝直裰、须发皆白却精神矍铄的老者,背负双手,缓步踱入。有识得的同年连忙低声提醒:“是程掌院!”

来人正是翰林院掌院学士程今越。他性情洒脱旷达,科举入仕后,先在翰林院任职数年,后外放西北做过一任知府,政声颇佳,却因不喜官场倾轧,任期一满便执意自请回京,重归翰林院埋首故纸堆,专心修史编书。于仕途晋升并无多少热忱,每日除了处理翰林院的日常事务,便是与古籍为伴,偶尔约上三五好友品茗论诗,活得自在随性。在翰林院中资历极老,与沈泓相交莫逆。

程今越目光在几位年轻庶吉士面上扫过,最后落在谢琢身上,带着几分玩味的笑意:“你便是沈循止那老家伙的关门弟子,谢琢?”

谢琢忙上前躬身行礼:“学生谢琢,见过程老大人。”

程今越捋了捋雪白的胡须,摇头晃脑道:“不必多礼。你那琼林宴上献的诗,老夫看了。”他咂咂嘴,像是在回味诗中的滋味,随即摇了摇头,直言不讳道“匠气太重,拘谨得很,灵性不足。看来沈循止那点诗词上的本事,是真没传给你,说起来,他自己在诗赋一道上也是个半桶水,教不出来!”

旁边几位庶吉士听得暗自咋舌,心中无不感慨,程老大人果然名不虚传,行事百无禁忌,连沈学士也敢直接编排。

谢琢面皮微热,却并未慌乱,只垂首恭谨答道:“程老大人慧眼如炬。是学生资质鲁钝,于诗赋一道缺乏天分,勤学苦练亦难得其门而入,实乃学生之过,与恩师教诲无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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