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2 / 2)
她说着掩唇轻笑,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亲昵的打趣:“你是不知道,你这一去半年,母亲还念叨着,若是你再晚上些时日回京,怕是家里直接就能把你送入洞房了呢!”
依偎在周氏身边的英姐儿如今已有六岁,比去年谢琢离京时长高了不少,口齿也伶俐了许多。她听得半懂不懂,仰起小脸,眨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问:“三叔三叔,家里要有三婶娘了吗?三婶娘长什么样呀?她会给我带糖吃吗?”
谢琢被嫂嫂一番话说得耳根微热,又被小侄女天真的追问弄得有些窘迫,忙起身向周氏郑重一揖:“有劳母亲与嫂嫂为琢费心筹备,事事周全,琢感激不尽。”
说罢,他顺手从桌上碟子里拈了块松子糖糕,弯腰递到英姐儿手里,柔声哄道:“英姐儿先尝尝这块糕,甜不甜?”
小丫头立刻被香甜的糕点吸引了注意力,捧着糖糕乖巧地点头。谢琢直起身,借着这个空当悄悄舒了口气总算暂时躲过了这一大一小连番的“关切”。
次日清晨,天光未亮,谢琢已梳洗整齐,换上一身青缎儒衫,带着随从前往沈府拜见恩师沈泓。
澄观堂内墨香清浅,沈泓正临窗挥毫,狼毫在宣纸上笔走龙蛇,字迹遒劲有力。见谢琢进来,他搁下笔,温声道:“回来了。”
“劳恩师挂念,学生回来了。”谢琢深深一揖,待沈泓示意后方才落座。
侍童奉茶后悄然退下,堂内只剩师徒二人。谢琢抿了口茶,将苏州之行的经历娓娓道来。谈及从纷繁账册中厘清贪墨脉络,从残片灰烬中寻得线索时,他眼神专注,语气沉静:“以往只知圣贤书中所言吏治清浊,以为为官者但守本心便可。此番亲历,方知贪腐之害如蚁穴溃堤,而办案之艰,尤在证据环环相扣。稍有疏漏,便前功尽弃。”
他放下茶盏,郑重起身行礼:“这半年所见所感,皆非书本可得。学生……受益良多。”
沈泓捻须聆听。这些他早从密报中知晓,此刻仍欣慰颔首:“经事长智。能于繁琐中见真章,便是长进。读书人既要明事理,更要知行合一。你能有此番感悟,便是没有辜负这些年的苦读。”
他语气转为更深沉的期许:“此次差事,你与孙图南办得妥当。杨公在御前特意提及,赞你二人勤勉得力。已向陛下建言,待明年散馆考核后,优先留你二人在翰林院。陛下已然准了。”
谢琢心知这样的恩遇不止因他半载苦功,其中必有恩师多方周旋。他整衣肃容,行了大礼:“学生明白。多谢恩师栽培提携。唯有勤勉任事,不负恩师厚望,不负朝廷信任。”
沈泓摆摆手,不以为意地笑道:“不必如此多礼。你能有今日,全凭自身勤勉,为师不过略尽绵薄。”他话锋一转,转而问道:“家中婚事筹备得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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