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2 / 2)
第35章 世情
晨光熹微,天际仅泛起一层鱼肚白的浅影,连院外老树上的雀儿都仍蜷在巢中,未曾完全醒透。长宁侯府的竹心院内,已亮起了一盏昏黄的灯火,将那雕花窗棂映得朦朦胧胧。
秦颂安立在谢琢身前,指尖灵巧地为他整理着青色翰林官袍的领缘,抚平肩头细微的褶皱。谢琢微微垂眸,能清晰嗅她发间清淡的茉莉头油香气,见她神情专注,唇边不由自主地牵起一丝柔和的笑意。
他极是配合地抬起手臂,任由她将玉带扣好。带扣相触,发出清脆的微响,两人之间并无多言,一举一动却流转着新婚燕尔所特有的默契。
“好了。”秦颂安退后半步,轻声说道。
谢琢低声道了句“有劳夫人。”声线温润。又整了整衣袖,转身出门。
院外早已备好前往翰林院的马车,谢琢躬身入内,车帘落下的瞬间,他仍瞥见那道纤柔的身影站在院门口,正望着他的方向。晨曦的微光勾勒出她的轮廓,那眼神之中,蕴着化不开的关切。
翰林院依旧是那般的清寂,青石铺就的宽阔厅堂里,只闻书页翻动的簌簌声与笔尖游走的沙沙细响。谢琢拂衣落座于自己的案前,案上昨日未竟的典籍依旧整齐地摊开着。他取笔蘸墨,便垂首校勘起来。四下同僚皆俯首案牍,满室只闻纸墨相亲之声,肃穆非常。
午后梆声初响,众人方得暂歇。茶香袅袅间,与谢琢同科及第的新晋编修周文彬悄步走近,在他身侧迟疑片刻,方才低唤一声:“温其兄。
谢琢抬眸,见周文彬眉宇间凝着愁云,不由搁笔相询:“文彬兄面色凝重,所为何事?”
周文彬四下环顾,见无人留意,这才倾身低语:“温其兄可曾听闻,陈老学士后日便是六十荣寿?这事在院里传了两三日了,偏偏今日才传到我们这些新晋编修耳中。”
“前日偶闻掌院提及,”谢琢微微颔首,“只是当时正忙着校勘典籍,未曾细问。怎么,文彬兄今日提及此事,可是另有缘故?”
周文彬轻轻叹了口气,脸上的愁容更甚,“温其兄有所不知,陈老虽已致仕,然门生故旧遍布朝野。你我这般新进后学,若是不去贺寿,或是贺仪准备得不够体面,难免要落个不懂人情世故的名声。只是这贺仪......"他暗地里比了个手势,眉头紧锁,"我打听过了,少说也要这个数目才拿得出手。"
谢琢心头一跳,默然片刻,方斟酌着开口:“老学士德高望重,我等后生理应备礼致贺。只是这数目......确实令人为难。不知文彬兄可有两全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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