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1 / 2)
闫兴为闻声当即上前半步,躬身笑答:“陛下圣明,正是此人。彼时谢大人尚是庶吉士,随何郎中、方员外郎赴苏州历练。案件了结后,回京散馆考核,陛下曾御览其经义策论,,还赞过一句……”
他说到此处,略作停顿,似在回想。天子已微微颔首,接口道:“朕想起来了,‘立论平实,言之有物’。可是这句?”
“正是这句!”闫兴为笑容愈恭,“陛下日理万机,竟连多年前一句评语都记得分明,奴才佩服。”
天子未再接话,目光重新落回文书上。那上面白纸黑字写着谢琢此番考评定为“上等”,评语称其“勤慎端方,学养深厚”。
他默然片刻,方缓声道:“少年老成,肯务实学,确是块材料。翰林院清贵,养才之地,但终日与经史为伴,终究少了些历练。朝廷用人,需通晓实务,尤其钱谷刑名,乃国政根基。”
他语气平淡,闫兴为垂首静听,已知圣意所属。
“如今户部,”天子抬眼,“可有合适的缺员?”
闫兴为早有预备,略一思索便回禀:“回陛下,户部浙江清吏司主事一职,前月因原主事政绩卓异,擢升为湖广布政使司参议,眼下正好空缺。”
“唔……”天子沉吟片刻,指节在案上轻叩两下,“漕粮、盐政,皆系东南命脉。他在苏州协理过漕案,对此应有见识。”
他顿了顿,似最终下了决心,“便让他去历练历练罢。补户部浙江清吏司主事,仍兼翰林院侍读,文章功夫,也不可丢了。”
闫兴为深深一躬:“陛下圣断。谢大人得此机缘,必当戮力报效。”
天子已重新拿起奏报,仿佛方才不过是一件寻常调动。然而闫兴为深知,这一句轻描淡写的安排,已为那位名叫谢琢的年轻编修,推开了一扇通往远大前程的门扉。
此时的翰林院院内,暑气透过窗棂渗入,谢琢正埋首整理着积年的文书档案。
忽有脚步声轻轻趋近,谢琢抬头,见是周文彬,他面上带着压不住的笑意,低声道:“温其兄,可算得空与你细说,吏部那边已有风声透出,今年京察,你的考语是‘才守兼优’,列在头等。据说……是徐侍郎亲自递了荐牍。”
谢琢手中紫毫一顿,一滴饱满的墨险些坠下,他连忙稳住手腕,将笔轻轻放在砚台上。
周文彬见他如此,不由笑意更深,伸手在他的肩头轻轻一拍,“此事千真万确。温其兄,日后鹏程万里,可莫忘了咱们这些旧日同窗,时时共勉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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