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1 / 2)
谢琢闻言,先是一怔。太后寿辰……他脑中飞快转过几个念头,骤然间明悟过来,眼底掠过一丝亮光。
若这《仓山云隐图》不只是一幅前朝名画,更是蕴含祥瑞、恰逢太后寿辰而现世的吉物,那整件事的性质便截然不同了。
私相授受的嫌疑,可转为敬献祥瑞、恭贺圣寿的美意;个人收受的指摘,也能顺理成章地变成代朝廷鉴定吉物、谨奉宸衷的公事。这一番乾坤扭转,确是绝处逢生的巧妙转机。
他看向秦颂安,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敬佩:“夫人心思缜密,见机深远。”
秦颂安唇角微微弯了弯,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眸中仍凝着一丝虑色:“只是,这般谋划,成败关键还需浙省那边全力配合方可。文书措辞、时机递送,皆要周密,方能天衣无缝。”
“他们必定会配合。”谢琢已然厘清其中关节,语气沉稳了许多。
“此事若真闹将开来,浙省相关官员一个监管失察,致使官藏外流的过失总是逃不掉的。如今有我这边主动递出台阶,将私赠转为公事,他们只需顺水推舟,便可全身而退。这其中的利害轻重,他们自然算得清楚。”
他说罢起身而立,又轻轻按了按秦颂安的肩,语气放得柔和:“此事我来处置,你且宽心,莫要为此思虑过甚,徒耗精神。”
秦颂安温顺地点了点头,目送着他转身出了内室。方才一直微蹙的眉宇,至此方稍稍舒展了些许,只那捻着账册页角的指尖,仍久久未曾松开。
书房内,窗扉半开,暮色初临,微光斜映在书案上。
谢琢铺开一张素笺,取过砚台,徐徐研墨。墨锭与砚面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他心神也随之沉静下来。待墨汁浓淡合宜,他提起一管紫毫,略作沉吟,方落笔书写。
此信是写给浙江按察使司经历王崇明的。他与此人虽无深交,但既有前番送画之事由,彼此名讳官职皆知,这封信自然有路径可通。
他笔尖游走,先陈明眼下处境:近日于京中突遭同僚发难,根源皆在前番浙省所赠之《仓山云隐图》。今有户部主事李和,于堂上公然指控谢某私受名画,意图借此徇私。此事已上达侍郎,非同小可。
私相授受古玩之行为,无论赠者抑或受者,一旦坐实,皆难逃律例追究,恐将牵连双方,甚或动摇浙省相关衙门之安稳。
写至此,他笔锋一顿,旋即提出破解之策:谢某反复思量,欲化解此厄,唯有化私为公一途。下月即是太后娘娘千秋圣寿,若能将此画定位为“浙省官员感念圣德,知太后寿辰将至,特从官库中请出此蕴有祥瑞之意的前朝古画,委托翰林院详加考据鉴定,以备寿辰敬献之用”。
如此,则前番所有嫌疑污点,顷刻可转为恭谨勤勉之功;私赠之行,即成奉公之举;贿赂之嫌,亦化为敬献祥瑞之美意。实为两全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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