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1 / 2)
作监派出工匠役夫, 全力协助营建昭陵旁的陪葬墓。
祁深面无表情,木然地跪接恩旨,他伏地欲草拟谢恩表,手却难控得抖个不停, 难以下笔落下一字。
连日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现在还能保持清醒, 已经是很意外了。
殡后需朝夕哭奠, 可明日却是元正日。
国礼与家丧, 欢庆与哀悼。
两个极端。
皇帝体恤, 特下恩旨,北静王府可循礼守丧,不必参与任何元正朝贺与庆典, 但长安城的年还是要过的。
于是,一种无声的默契在城中形成,北静王府悬着白幡,长安城家家户户的百姓将备好的桃符收起。
各坊收敛了宴饮歌舞,预备着的驱傩也都停了,到处只闻低沉的哀哭声。
此刻的北静王府的长明灯摇曳,火光映照着冰冷的棺木,灵堂之上,香烟缭绕。
“阿耶,到家了,长安城……又要过年了。”
祁深的身形晃了一晃,单手猛地撑地后,甩了甩头,又恢复了原有的姿势。
他跪在灵前,脊背依旧挺得笔直,然深陷的眼窝和布满血丝又木然的双眼,暴露了他的脑袋在此刻其实是一片混沌和空白。
门外的乐觉同样长跪不起,眼下这情形,并不是他认错的时候。大王的丧事在前,孰重孰轻,他还是分得清的。
他觉得,不用他说什么,郎君那么聪明……不,现在是阿郎了,阿郎应该也是知道的。
祁深的确知道。
母亲在初闻噩耗中一病不起,现在依旧虚弱得厉害,以泪洗面,茶饭不思,日益消瘦,心如槁木,见客都是他在强撑着。
尽管他的精气神已濒临崩溃的边缘,他依旧求着母亲每日能多吃两口饭。
按照礼数,阿池她作为世子妃,她此刻应该同他一起,跪在灵侧,接待吊唁的宾客的。
就算她再不情愿,这等场面,她也不能缺席。
可是,没有。
祁深觉得自己该问问的,但他却没有张口问任何一个人世子妃去哪了,他甚至都没有敢往深处想。
只能强行将这份疑虑与恐慌暂且压在巨大的丧父之痛之下,用处理不完的丧仪,接待不完的宾客来麻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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