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1 / 2)
十多年的人生都和周司康紧密绑定,他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离开他,也从不觉得自己离得开他。周司康第一次拒绝他时没想过,母亲将二人逐出周家时没想过,就连方才踏出那扇门之前他都完全没有想过,好像是一种自救的本能自动带着他逃走。
直到这一刻,他才终于明白,他跟周司康之间根本不是爱不爱、或承不承认这样的小事,而是周司康深陷身份危机、自我认知彻底崩塌的生命困局。骤然失去周家的依托、丢掉他原本的身份定位,人格骤然塌陷,光是抗住这精神上的重击,他就已经自顾不暇。
周裔朝他索爱,无异于对着一个空心人讨要他的真心。周司康给不了不是他不愿,而是他拿不出来。在他解决这个宏大的生命议题之前,这是从根源上无解的死局。
周裔理解,所以不恨,只是失望。
可失望比恨更叫人心冷,他实在是撑不住了,更无法容忍自己被周司康用来填补他那已然破碎的人格缺口。
明白是一回事,做起来又是另一回事。这种痛楚,无异于将身体另一半生命生生剥离,连同皮肉带着筋骨的鲜血淋漓。
他不知道这种痛什么时候会好,也不知道还会不会有好起来那天,所以他格外需要这短暂的、临时的麻痹。
桌子边上巴掌大的酒瓶已经摆了好几个,桌上菜无论是凉菜、小龙虾还是烤串都几乎没有动过。周裔的大脑开始飘忽,可那无法排解的痛苦非但没有减轻,反倒让情绪再一次的反扑,逼得他双眼又潮又热。他想回去,可他知道面对周司康会叫他更加难熬,他只想哭。
包里的电话又开始了新一轮震动。从他出门开始,这震动就没停下来过。他知道周司康在找他,他只要关机就能彻底躲过这种打扰,可出于某种心理,一直在忍受周司康的寻找。
他知道他不该再这样眷念下去,动作迟缓地在身上掏了几个来回,终于掏出手机。
几十个未接来电和数条信息在界面一字排开
“你人在哪里?赶紧回家……”
“你发个定位,我去找你……”
“大晚上的,外面不安全……”
“我不逼你了,你回来吧……”
“让我走,你回去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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