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1 / 2)
纪大了,陪不了你们那么久。奴奴还小,如果今晚上能平安出来,以后我要是不在了,托你多照顾照顾他。如果今晚不能出来,那是奴奴的命,也是我的命。你不用因此自责。但是不论如何,答应我,你怎么都得继续上学。我还没死呢,用不着你一个小孩操心以后的事。你就安安心心给我上学,剩下的事交给我们大人,知道吗?”
牧冬喉咙发哽,他不敢说话,他知道他现在一开口眼泪就会掉下来。这一瞬间他突然意识到,在父母去世以后他有了第二个家,第二个和他父母一样的亲人。
他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牧冬说:“我会管沈春,管他一辈子。”
“你知道一辈子有多长吗?”许淑芬问他。
“等到了就知道了。”牧冬无畏地说。
许淑芬揉了揉牧冬的头发,只当是小孩不知道天高地厚。
她看着急救室亮着的灯,又在心里叹了口气。她不指望牧冬能管人一辈子,只期望等她走了,牧冬也大了,有个牵挂有个念想,总比没有根好。
许淑芬不知道自己今天做的对不对,她自私地把两个小孩捆在了一起,某种情况下,几乎可以说是她挟恩图报,利用了牧冬的善良。
可是揉着发疼的腰,许淑芬心里满是无奈。
活到这个年纪,举目四望,她竟然别无他法。
那天晚上牧冬又开始许愿,尽管用无数次经验证明,许愿并没有什么用。
但他还是对着窗外的大雨和夜空许了一个愿望。
他说,之前我所有的愿望都收回,老天,我现在只求你让沈春平安。
不论付出什么代价。
沈春做了一个梦。
梦里是他刚到这里的那几天,印象里除了漫天的大雪,陌生的环境,还有一个人。
这人他叫了哥哥,但从来没有听他叫过自己一声弟弟。长得冷硬,所以沈春第一面就被吓哭,第二天更是哭了一场大的。
但是后来某次他撞见牧冬在窗户外,手里拿着一个大勺子。
他隔着上了冰霜的窗户远远看着,发现有几只肥肥的家雀落在勺子边缘,一点点在啄里面的东西,是大米。牧冬垂眼看着这几只小鸟,面上没什么表情,但是却一再都不干多余的动作,怕把鸟吓跑。
许淑芬说冬天来不及飞走的鸟找不到吃食,饿死的很多。牧冬常常会出来喂一些米,时间长了,他家门口就总聚着很多家雀。
许淑芬说,你牧冬哥哥看起来不理人,实则是个很温柔的人。
沈春记下来了,后来看到牧冬就没那么怕,对鸟这么善良的人就不是什么坏人,所以牧冬怎么不理他他都不在乎。他冤枉自己,他也没在乎。
牧冬对他的好早就大过了那些坏。
可是在一个阴云密布的下午,牧冬的脸成了他的梦魇,他揭开了沈春小小的心灵里那些自以为是的真相,他那么残忍地告诉沈春。
【我们是一样的,没有人要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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