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2 / 2)
刚开始纪棠也怀疑过对方是不是认错了人,又或者是发错了号码。但亲昵的称谓和语气又不像是一场失误,那个人知道他的姓名,他的专业,他的课表,他的寝室,他的一举一动,宛若趴在背后紧随的幽灵。
而对方透露出来的信息就只有性别男,同届校友,大变态,其余的就被完好地隐匿了起来,纪棠一无所知,更窥探不到,相当不公平。
他讨厌这种被压制的感觉,这让纪棠觉得像是被赤裸的钉在十字架上,四周没有遮挡物,他变成靶心,直面黑洞般的枪口,那股看不见的视线藏在背后不怀好意,要刈剪他,要审判他,哪怕他无罪之有。
纪棠无法摆脱那股阴恻恻的目光,只能重复而机械地拉黑一个又一个陌生的号码。
这样来回拉锯了十几次后,对方却丝毫没有生气的迹象。反而还为自己能给纪棠带来困扰而感到开心,那难以捉摸的恶趣味,似乎在逗弄圈养在笼子里的漂亮宠物,而纪棠伸出的爪子,对他而言是枯燥生活的调剂品,是不痛不痒的存在。
对变态的处理手段明显不能用正常的思维逻辑,纪棠也发现了这一点,索性不再关注他,任由垃圾短信塞满。
不去看就算作没收到,不去想就当成没发生,掩耳盗铃般的逃避方法让纪棠过了一段短暂的清净时光。
他没有开已读回执,所以当变态终于发现自己被无视时,这个夏天已经过去了三分之一。
得不到回报的爱并不会持久,纪棠觉得再过一段时间,一切都会循着原本的轨迹运行,没有陌生的电话,没有堆积的信息。
他从小就生活在压抑的家庭氛围里,这个畸形的身体让他无法像同龄人一样拥有亲情,他生来就带着原罪,多出的性器官就是最好的证明。因为感情的缺失,他很早就懂得成人世界的阴暗面,但却又在这种时候,露出残余的,不谙世事的天真。
他低估了对方的胆量和变态程度,终究还是被放宽的期限索取了报酬。
六点钟的宿舍楼下零零散散站着几个人,正在对贴在墙上的纸张放肆讨论,这个年纪刚好过了聒噪期,重叠的笑声却依旧刺耳。
纪棠抬手捂住一边耳朵,姿势做的自然,仿佛只是在别耳后一缕不安分的碎发,他从那些人面前经过,鬼使神差的侧头看了一眼,瞳孔对焦上放大的16号字体后,当即就愣在了原地。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对你的爱,你不可以无视我,得不到你的目光,我会死掉的。回我的短信,不然我会做出更极端的事情,你不会想要看到的。”
笑声,说话声,脚步声,都在纪棠耳里变成嗡鸣的一部分,他的目光黏在直白又大胆的表述上,如遭雷击。
他已经尽可能地把这件诡异的事情自我消化,低调处理,可对方却毫无顾忌的将一切示众,完全偏离了纪棠心里预期的发展。
不该是这样的,同性恋三个字他背负不起,他只想要顺利的毕业,再找份工作,简单而干净地过完一生,不该是这样的。
一旁的男生察觉到纪棠发白的脸色,关心的问了几句,宽大的手掌碰到他的肩膀,单薄到一捏就碎,纪棠反应极大地往后退了一步,转身上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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