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6章 真玄(2 / 2)
那是师尊亲赐!
那时,林衡江算不上籍籍无名之辈,可宛陵天已然有了颓势,他师尊将此剑赐给他,委以重任,亲口托付:
『他说,【泓江】乃是效仿法宝的灵剑,模仿的正是当年那位第一玉真的法宝,兼有传承…用以激励…』
而他身上的剑道,也多仰赖此剑!
他心中砰然动起来,目光微动,怔怔地看着那道人,喃喃道:
「大人与…道阳真君…是何关系?!」
终于,那道人翻动灵剑的手细不可查地停了一瞬,眼中终于不是如水般丶仿佛永远不会变动的平静了,祂侧过身来,轻声道:
「你认得祂?」
林衡江仿佛捕捉到了什么关键的消息,他的神色凝重起来,警惕地盯着对方,声音略带沙哑:
「大人到底是元府哪一位?」
这道人淡淡地道:
「以前的时光…记不得了…」
他冷笑一声,翻手将剑归鞘,发出极其清脆的嗡鸣,道:
「如今,你不必认得我,我…可以带你去见蒋清。」
这句话好像触动了什么,林衡江有了一点颤动,他心中震动如急鼓:
『难道…』
『祂没有像外界传闻的那样陨落…』
这大真人压制着内心的躁动,可这个道人终于回过身来,只是轻轻勾指,就将那身后的青年捉到了眼前,玉色瞳孔静静注视着。
李绛淳不过是个筑基——天下恐怕还没有几个筑基能在这种存在前站稳脚跟,更遑论言语了,只是见李绛淳心神尚稳,道人笑了笑,道:
「你倒是胆子大,若是把你吓坏了,我可不好交差。」
仅仅是一句话,透出来的细微亲昵之意已经颇为惊人,李绛淳岂敢多说?自己一无所知,哪怕是一两句,都可能坏了自家的事情,只行礼应是。
道人则把面前的池水指给他看,道:
「此乃【玄乡池】,乃是『清炁』一物的法宝,说是法宝,从上古养育至今,又得了数位仙君的关注,怎么也接近仙器了,只是跟脚太差,迈不出这一步,却也不容小觑。」
「武関遗产中的一点玄妙,就系在此宝之间。」
道人又抬了手,正色道:
「当年的清昧仙君离世时,曾留下一点先天火种在此,就封在这池水之中,用以看守祖地,毕竟这兜玄的人向来度人性以恶,清昧仙君虽然好些,却也不能任由这洞天无人守候。」
好像这兜玄的宝地,对祂来说没有半点秘密,听得林衡江一阵沉默,可在他震撼的眼神中,道人却继续开口了,道:
「当然,这也是供奉三玄之所在,三玄之中,兜玄主最长,虽然不能称继承正始,却设了正始香火,这一点先天火种,也是为了守护那【道率殿】中三尊画像的,相辅相成。」
李绛淳没有思虑那么多,又或者说他能听懂的东西并不多,只恭恭敬敬地回了礼,盘膝坐入那玄池之中。
道人看着他入定了,这才转过身,轻声道:
「来罢!」
于是也不管林衡江阴晴不定的神色,就沿着玉阶一步步的上山去,林衡江随着他上前,果然离那大殿越来越近,道人轻声道:
「【道率殿】中的香火丶贡品是你放的…」
这话简直晴天霹雳,林衡江心头一阵发热。
『祂知道…还是说…祂已经去过了…』
这道人说的不错,【道率殿】其实也是林衡江笃定那些真君不敢来的缘故…当今之世,哪一个真君敢到【道率殿】里头去?这画像虽然是清昧仙君画的,可当年是三位玄主通通亲手拿来看过的!
『借祂们三个胆子,敢走到我道玄主的画像面前么?谁敢?是天霞?还是幽冥?』
林衡江每每想起此事,无不怒恨,毫无疑问,外界那些威名赫赫的真君,哪怕有自己顾及的行事风格与道义,却必然没有一个敢走到这殿前,去见清昧仙君给三玄主的画像。
他的声音略有发涩,道:
「大人何出此言?」
面对他的试探,眼前的道人面上的笑容像是讽刺,又像是不屑,淡淡地道:
「你出身兜玄,自然只能给兜玄主上香火,其他两位只能摆一些瓜果——本尊只好奇一点,通玄的香炉,是你扶起来的?」
眼前人话中之意,祂不但敢去丶去过了,还能完好无损,全身而退!
林衡江失神一瞬,终于相信眼前的人不是什么真君的一点化身,也不是什么幻象,口中喃喃道:
「是…」
道人饶有兴趣地停了步伐,转过身了,道:
「看来,你还分得清事理。」
林衡江目光一冰,道:
「我进这洞天之时,三位玄主都失了祭祀,通玄的那一道香炉不知被谁打翻…我虽然是一介神通,亦明白…无论当今之世再怎么混乱,不能将举世之罪加诸通玄,这本不是一人一事的结果,上古理念之争埋下的祸根,一位位天才出世打乱了人间…」
「我自然是扶起来了。」
道人似乎有了一点欣赏之色,笑道:
「你不恨。」
「我分得清是谁。」
他冷笑道:
「我自然不像那些中古的同道,个个将罪过加之他修,怨恨为什么当年那些大能不把一件件事情安排好。」
「其实他们不知道,这同样是因为天道。」
「天道在时,不许诸位仙君干涉人间太多,更何况把安排计算在千百年后?只有少数的几个仙君有谶,学着青玄主用太阴设计。」
「恰恰是天道限制了这些仙君,让祂们留不下后手,反而请祂们慷慨归还果位,最后连道统都难以在几千年后留存,反过来让天道在千百年后无人辅佐,以至于我们也势单力薄,面对后世成道,道心不纯的修士屡次破坏而摇摇欲坠…」
「这本身…就是自相矛盾的事情,对仙君来说,天道的限制有限,可这有限,正是限制在正玄的大能身上。」
这位大真人明明是兜玄的修士,可谈起天道之时并没有太多的敬畏,而是一种知其必然的暗淡,轻声道:
「我宛陵道统以为,天道的逐步崩坏根本不在于觜玄,无非是差错的累计来到了一个极点,根本在于,这些仙君的玄妙…太过强大了。」
「于是天道崩塌,有祂们那一场狂欢,一场大战,挖去了多少东西,【广塬天】有多大?不必我这小小下修说了,更别说因为打斗而崩碎的天地…」
他提起这些古代的事情,神色有些迷茫,可很快清醒了神色,冷笑道:
「这就是我们为什么会失败,起初,我们以为天下皆君子,于是防君子不防小人,等我们反应过来时,不得不修这么一座雷宫…可…一切早已经晚了…」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