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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尘埃落定与血脉重连(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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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尘埃落定与血脉重连

时节已入深秋,皇城内外却因一桩沉寂多年的旧案重审而暗流涌动。夏侯靖以雷霆手段册封凛夜为摄政亲王,强势压下无嗣风波後,朝堂表面归於平静,但权力的棋局从未停止运转。而这一次,撬动棋局的,并非当下的争斗,而是来自过往的一缕冤魂。

御书房内,烛火通明,将秋夜的寒凉隔绝在外。夏侯靖正批阅着从已故摄政王萧执府中抄没而来的最後一批密档。这些文卷堆积如山,记录着萧执多年来结党营私丶排除异己的种种罪证,亦隐藏着无数被掩盖的真相。凛夜静立一旁,如同往常般为皇帝研墨,烛光在他清冷的侧脸上跳跃,映出一片沉静。

突然,夏侯靖翻动卷宗的手一顿,目光凝在几行字上。那是一份泛黄的旧档边角,记录着一次肃清行动的简要名单。他的眉头微微蹙起,抬头看向凛夜,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凛夜,你来看这个。」

凛夜放下墨锭,上前一步,顺着皇帝手指的方向望去。当「凛清远」三个熟悉的字眼撞入视线时,他浑身猛地一僵,彷佛被一道惊雷劈中。研墨的手不慎碰翻了砚台,浓黑的墨汁泼洒开来,污了奏摺,也染黑了他素白的袖口。他却浑然未觉,只是死死盯着那三个字,脸色瞬间苍白如纸。

「陛下……」凛夜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他深吸一口气,极力平复翻江倒海的心绪,缓缓跪了下来,「凛清远,正是臣的先父。」

烛火噼啪作响,御书房内一片寂静。夏侯靖放下卷宗,目光锐利地看着他:「仔细说与朕听。」

凛夜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沉痛的清明。他语调低沉,将那段尘封的家族惨剧娓娓道来:「先父凛清远,曾任礼部侍郎,一生清廉自守,乃朝中清流。当年,他无意中查获摄政王萧执贪墨边疆军饷丶以致战事失利的确凿证据,於大朝会上当众弹劾,言辞激烈,震动朝野。」他的声音带着回忆的痛楚,「然而,萧执权倾朝野,反扑迅疾如雷。他指使心腹,连夜在臣家中栽赃巨额来历不明的金银,并伪造臣父与所谓叛党往来的书信。随即买通御史台,反诬臣父『结党营私丶贪污受贿』。」

「禁军夤夜抄家,不容辩驳。先父被投入诏狱,受尽酷刑……最终……屈死狱中,母亲郁郁寡欢,因病而亡。家产抄没,男丁流放苦寒边疆,女眷没入官籍……臣,亦因此被没入宫中,沦为……」後面的话,他没有说出口,但那刻骨的屈辱与恨意,却清晰地弥漫在空气中。

夏侯靖静静听完,脸色阴沉得可怕。他早已猜测凛夜出身不凡,却未曾想背後竟是如此血海深仇,而这冤案的始作俑者,正是他早已铲除的萧执!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与对眼前人的疼惜交织在一起。他伸手,将凛夜从地上扶起,握紧他冰凉的手,斩钉截铁地道:「此等冤狱,朕必为你昭雪!萧执虽死,馀孽犹在,正好藉此机会,一并清算!」

翌日早朝,皇帝便下旨,重审礼部前侍郎凛清远一案。旨意一下,朝堂震动,那些曾依附萧执丶或参与当年构陷的官员,顿时人心惶惶。

皇帝亲自督导,成立了以刚正不阿的刑部尚书和大理寺卿为主的专案组,重审凛家旧案。审理过程并非公开进行,却在特定的官署内严密展开。凛夜以摄政亲王的身份,被特许旁听。他坐在厅堂一侧,面容依旧平静,唯有紧握的双拳,泄露了内心的波澜。

尘封的卷宗被一一调出,当年的所谓罪证——那些从凛府搜出的金锭银元宝,被重新检验。有经验的老匠人发现,部分银锭底部,竟隐约可见萧执王府私库的独特印记,虽被刻意磨损,却难逃法眼。而那些作为铁证的往来书信,经笔迹专家比对,其运笔习惯与萧执麾下几名核心幕僚惊人相似。

当年经手抄家丶审讯的官员,有的已死,有的致仕,还有些仍在任上。面对专案组的讯问,有人畏罪自尽,有人试图狡辩,但在确凿的证据和强大的压力下,最终还是有关键人物顶不住,颤抖着招供出当年如何受萧执指使,进行栽赃陷害的详细经过。

每当听到关键处,凛夜都会适时开口,他的问题冷静而尖锐,直指要害,常常让试图掩盖的证人无所遁形。他忆起父亲生前的教诲——「为官者,当以清正立身,以民为本」,声音虽轻,却字字千钧,彷佛父亲的英灵在此刻与他同在。他坚定地陈述:「先父一生光明磊落,绝不可能行此苟且之事!此案纯属构陷,还望诸位大人明察,还我凛家一个清白!」

夏侯靖虽未亲临每次审讯,但都会听取详细汇报。他看到凛夜在过程中所表现出的沉着丶智慧与对真相的执着,心中既感欣慰,又倍加疼惜。他常在夜间安抚凛夜:「放心,朕定会将此案查个水落石出,还你父亲公道,让你凛家血脉,得以堂堂正正立於世间。」

审理的高潮,在於从萧执密档深处,发现了几页残缺的记录。上面清晰地记载着,当年萧执为何要对官阶并非最高的凛清远下此狠手——只因凛清远为人刚直,在清流中极具声望,萧执视其为推行专权的重大阻碍,故欲藉由此案杀鸡儆猴,彻底打压朝中反对声音。这几页纸,成了萧执构陷忠良最直接的罪证。

铁证如山,凛清远一案真相大白。

夏侯靖藉此东风,顺藤摸瓜,将一批仍潜伏在朝中的萧执馀党连根拔起,数十名官员落马,朝堂为之一肃。在这过程中,凛夜对档卷的分析能力,对局势的洞察力,再次让夏侯靖和几位主审大臣刮目相看。他不仅仅是冤案的受害者家属,更展现出了足以辅佐君王的才智。

冤案昭雪之日,皇帝颁下明诏,公告天下:前礼部侍郎凛清远,忠贞体国,遭奸臣构陷,今沉冤得雪。特追封为一品忠烈公,谥号「文忠」,以彰其节。所有涉及凛家之人的罪臣污名,一并洗清。

与此同时,皇帝下旨,动用内库银两,由工部侍郎亲自督办,修缮京城中那座早已荒废破败的凛府。不仅要恢复其旧观,更要扩建园林,并御笔亲题「忠烈世家」金匾,悬於府门之上,以示荣宠。

府邸修葺期间,凛夜曾数次独自前往。站在熟悉的庭院中,触摸着儿时奔跑过的廊柱,往事如潮水般涌上心头。父亲严肃却不乏慈爱的教导,母亲温柔的笑容,兄长带着他玩耍的身影……一切恍如隔世。他曾以为,这辈子再也无法以清白之身,踏足这片承载着家族荣耀与悲剧的土地。

一次,夏侯靖微服陪同他前来。看着凛夜抚摸着刚刚挂上的御匾,眼神复杂,夏侯靖轻轻握住他的手,沉声道:「这里的一砖一瓦,都记得你。不仅是这旧邸,即便是重重宫闱深处,朕的寝殿东暖阁也已为你备下长明灯一盏,永为你留一处心安。」

这句饱含深意的话语,让凛夜心中巨震,他转头看向身边的帝王,在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看到了前所未有的郑重与温情。

就在凛府修葺接近尾声时,又一项旨意颁下:赦免所有因凛清远案被流放的凛家族人,即刻由禁军护送返京。

消息传到苦寒的流放地,幸存下来的凛家人恍如梦中。

凛夜的兄长凛风,则在边疆的磨砺中,凭藉军功已升至校尉,听闻家族沉冤得雪,弟弟更成为权倾朝野的摄政亲王,心中百感交集,既有对弟弟命运的感慨,更有对家族重振的期盼。

凛府大堂张灯结彩,红绫高悬,烛火摇曳,映得满堂生辉。大堂内的每一处细节都经过精心打点,青玉案几上摆放着新摘的桂花,淡淡清香弥漫,与沉香炉中升起的袅袅青烟交织,营造出一派温馨而庄重的氛围。

地上铺着织锦地毯,纹样繁复,踩上去柔软无声,彷佛诉说着凛氏一族的百年荣光。堂前的屏风雕刻着苍松与仙鹤,寓意长寿与高洁,屏风後隐约传来仆人们轻声忙碌的动静,一切都井然有序,无不显示出对这一日团圆的隆重期待。

这一日,是凛家人归来的日子。凛夜与夏侯靖并肩立於大堂中央,等候着那久违的重逢。凛夜身着亲王朝服,玄色袍服上绣着金丝祥云,腰间束着玉带,衬得他身姿挺拔,气度沉稳。他的面容俊美如昔,眉宇间却多了几分历经风雨的沉静,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被迫离家的青涩少年。他的目光温润而深邃,偶尔扫过堂外的庭院,彷佛在追忆那些年少时的片段,又彷佛在期待即将到来的团聚。

夏侯靖则身着一袭深蓝常服,虽无龙袍加身,却难掩帝王威仪。他的衣袍以暗纹织就,低调中透着华贵,袖口处绣着细致的松竹纹样,隐隐透出几分儒雅。他负手而立,目光沉稳,偶尔侧首与凛夜交谈,语气轻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烛光映在他脸上,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轮廓,那双深邃的眼眸彷佛能洞悉一切,却在望向凛夜时,流露出一丝难得的柔和。

当风尘仆仆的凛家老仆和旁支族人踏入阔别多年的大厅,看到迎面走来的凛夜时,众人眼中瞬间涌出热泪,激动难言。为首的老管家颤声道:「小少爷……是您吗?您真的……回来了……」声音哽咽,充满了无尽的辛酸与欣慰。

凛夜快步上前,扶住老管家,声音同样带着激动:「福伯,各位叔伯兄弟,我们……回家了!」

紧随其後的凛风,一身风霜,看到弟弟如今气度,又是心酸又是骄傲,上前一把将凛夜紧紧抱住,用力拍着他的背:「好小子!好小子!这些年,苦了你了!」

这时,夏侯靖缓步上前。众人见状,连忙要行大礼,却被皇帝抬手制止。他目光扫过在场的凛家族人,语气沉稳而威严:「凛家蒙冤多年,今得昭雪,实乃国之幸事。朕与摄政亲王,在此迎候诸位归家。」他特意看向凛风,「凛校尉戍边有功,凛家满门忠烈,朕心甚慰。」

这番话,既肯定了凛家的忠诚与功绩,也明确了凛夜与皇帝之间非同寻常的紧密关系,更维持了帝王应有的威仪。

当晚,凛府设下家宴,既是团聚,也是庆贺冤屈得雪。席间,凛夜简略述说了这些年在宫中的经历,避重就轻,但家人皆知其中艰险。凛风则讲述了边疆的风土人情和战事艰苦,言语间充满了军人的豪迈。

夏侯靖并未过多言语,但偶尔询问边关防务,与凛风交谈几句,气氛庄重而不失温情。

宴後,夏侯靖当场下旨,追封凛清远诸般荣誉如前,并将凛风调入京师禁军担任要职,以示对凛家的恩宠和安抚。

自此,凛家族人重新入住修葺一新的凛府。凛夜虽居宫中,但得了空闲,便常常回府探望。夏侯靖有时也会微服随行,听凛风讲讲军中趣事,询问民生边务。曾经门庭冷落的凛府,再度有了生气。

一次,凛风与凛夜在书房独处,这位饱经风霜的兄长看着气质愈发沉稳雍容的弟弟,语重心长道:「子暮,如今你位高权重,更得陛下如此信重。为兄欣慰,但亦要提醒你,勿忘我凛家清正之本心。权力诱人,切莫迷失其中。」

凛夜恭敬回答:「兄长教诲,弟谨记於心。弟与陛下……不仅是君臣之义,更是志同道合,欲共创清明盛世。弟必不忘初心,尽己所能,辅佐陛下,护我夏侯氏江山。」

家族的重聚与冤案的昭雪,彷佛为凛夜卸下了背负多年的沉重枷锁。他与夏侯靖之间的关系,也因此更添了一层紧密的联系与深刻的理解。然而,他们都明白,政治的漩涡永不停息。清除萧执馀党,为凛家平反,固然稳固了权力,但也必然触动了其他潜在势力的利益。未来的挑战,或许才刚刚开始。

秋日的阳光洒在凛府花园的小径上,菊花绽放,香气清幽,落叶在脚下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夏侯靖与凛夜并肩而行,两人之间的气氛宁静而温暖,彷佛这一刻,朝堂的纷争与权力的漩涡都远远退去,只剩下彼此的存在。

夏侯靖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凛夜。阳光勾勒出他俊朗的轮廓,帝王的威仪中多了几分柔情。他目光深邃,凝视着凛夜那张清冷的侧脸,唇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揶揄的笑意,低声道:「如今,你有了家,有了朕。过往的阴霾尽散,可还觉得这世间寒冷?」

凛夜闻言,转过头,对上夏侯靖那双专注而炽热的眼眸。阳光在他眼中跳跃,映出一片难得的暖意。他唇角微微扬起,露出一抹清浅却真挚的笑,语气轻柔却坚定:「有陛下在,有家人在,足矣。」

夏侯靖听罢,眼中笑意更深,却故意挑眉,声音低沉中带着一丝玩味:「哦?足矣?朕为你平冤丶修府丶迎家人归来,如此恩宠,你这一句足矣,未免太过轻巧了吧?」他上前一步,缩短两人之间的距离,语气中多了几分促狭,「说吧,你要如何报答朕?」

凛夜微微一怔,随即垂眸,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羞赧。他素来清冷惯了,面对夏侯靖这般半真半假的调笑,一时竟有些无措,却仍保持着摄政亲王的沉稳,轻声道:「陛下之恩,臣无以为报,唯有肝脑涂地,辅佐陛下,共建盛世。」

「啧,」夏侯靖轻笑一声,摇了摇头,似是不满这公式化的回答。他忽地伸手,轻轻抬起凛夜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直视自己,声音低哑,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霸道:「这些场面话,留着朝堂上说。朕要的报答,可不是这些。」他顿了顿,目光肆无忌惮地落在凛夜微微抿起的唇上,笑意更浓,「不如……你亲朕一口,如何?」

凛夜闻言,脸上终於浮现一抹浅浅的红晕,连耳廓都染上了淡淡的绯色。他试图後退半步,却被夏侯靖一把扣住手腕,动弹不得。凛夜低声道:「陛下,这……於礼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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