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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说,郁澹之十岁童生,十三岁秀才,又过目不忘,这便是在文风鼎盛的江南,也称得上是惊才绝艳的人物了吧?上一位如此的,已然在大齐内阁有一席之地了!我缘何不敢来赌?”

“至于大儒、书院……”少年沉吟,“若要力争上游,确实缺不得。所以我原本想押的,只是郁时清中举而已,但还是这位仁兄……”

那被他点名的书生眼睛瞪得更大:“你、你……这与我何干!”

少年没理,继续道:“这位仁兄说,郁时清近年来名声不显,连一首诗、一篇文章都没有做。这缘由是什么呢?是他倚庐三年,又游学一年,前三年苦守墓前,后一年离乡远行,故而在淮安沉寂无名。

“守孝之事,自前朝以来,无论朝野还是民间,都已没有那般严苛的规矩了,三年孝期,只是禁婚娶、玩乐之类,还愿自苦、倚庐三年的,要么真是至纯至孝,要么便是沽名钓誉,只为求一个孝名。

“郁时清是个素有名声的学子,若有孝名助力,未尝不可早早拜得名师。他也不需多做什么,只任乡间传言宣扬,再写点诗与文章之类,便够了。

“但在诸位眼中,他却是已然沉寂,甚至荒废,这意味着什么?”

少年环顾茶寮。

四周皆静。

少年嗓音清朗,掷地有声:“那便是有意不想以此博名,实为至纯至孝之人!如此清朴沉实,纯孝赤子,或许终难得解元,可如何不值押一个解元?二十两与一块宝玉,我尚嫌少!

“诸位之中,若有谁自认能胜那郁时清,我便是倾尽身家,亦押他!”

茶寮众人望着神采奕奕的少年,忽而全都哑然,面面相觑,原本满堂热闹,此时却几是落针可闻。

少年挑眉看向那摇扇讥笑的书生:“兄台方才对郁时清颇为鄙夷,想必学问人品都胜了不少吧?可愿说来听听?”

书生面孔涨红,张了张口,正欲说话,少年却掀起唇角,嗤的一声,讥嘲一笑。书生啪地捏住扇子,手都抖了。

少年却恍若未见,只敛了表情,向四周拱手一拜:“诸位方才劝我,皆是好心,在下拜谢,只是许多事,人云亦云,非真我也。

“此言,与诸位共勉。”

拜罢,少年发带飘扬,转身便走。

茶寮内更静,但不过片刻,便有叫好声响起,紧接着,声如沸水,更是热闹。

“巧舌如簧!”

附近茶楼上,有华服青年支窗皱眉。

对面须发花白的儒士却哈哈一笑:“分明是伶牙俐齿、巧言善辩嘛,王爷对幼弟还是太过严苛了!”

“您是未教过他,他呀……罢了,不提了,”华服青年头疼叹气,“二十两与那宝玉,就当打了水花,让这小吝啬鬼肉疼去吧!”

儒士笑容微深:“打水花吗?那可不见得……”

华服青年一顿,诧异:“您这是……看好那名不见经传的郁时清?”

“眼下名不见经传,可不代表日后不能声振寰宇。”儒士道。

华服青年当真惊讶了:“您这样看好他?便是中了解元,亦不过一个举人,大齐两京十七省,多少解元,最后连个同进士都考不上……”

儒士想起半年多前,闽地旱灾时遇到的那名游学少年,摇了摇头,“若他未能入朝,那或许不是他的遗憾,却绝对是大齐的缺憾。”

华服青年一震,拧眉,再次转头向窗外楼下看去,似乎是想要找出那可令大齐缺憾的少年,但却注定,一无所获。

“叶公子、叶公子!”

眼见那杏黄衣衫的公子潇潇洒洒,即将消失在街角,郁大树呼喊之余,急忙加快了脚步。

他没什么学问,但也在族学读过几年书,这叶姓公子虽说话有些弯绕,但他却能听懂,这是在为他们家七郎分辩呢。如此好人,他更不能让人家吃亏。

“叶公子,叶公子,请等等!”

郁大树追喊着,可无奈即将放榜,街上人实在太多,那公子似乎并没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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