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风起汴京,雪落长白(1 / 2)
「钱。」
王语嫣的眼睛亮了。
「四十七万斤铁,按市价折算,至少二十万贯。永昌隆一个大名府的中等商号,帐面上绝对撑不起这个数。」
她把手里的帐册合拢,指节叩了叩封面。
「钱从哪来?谁给的?经了几道手?每一笔都得有出处。」
林风转过身。
「人的身份可以编造,履历可以伪装。但银子不行。」
他的目光从地图上收回来,落在王语嫣脸上。
「每一贯钱从一个口袋流进另一个口袋,都会留下温度。顺着温度往上摸,总能摸到捂热它的那只手。」
王语嫣点头,已经在心里排出了查帐的路线。
她转身走了两步,脚步顿了一下。
「公子,还有件事。」
「说。」
「李沧海——小师姨她,这两天好像有些不对劲。」
「怎麽了?」
「我去送药的时候,看见她在地上画东西。不是剑招。」
王语嫣犹豫了一瞬。
「是地图。山势走向,河流分岔,标注得极细。我没看全,但辨认出了几个地名——都在东北。"
林风搁在窗框上的手指停了。
他没有追问具体地名。
「她在井底待了三十七年,井在滇南。」
这句话说得很轻,像是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
但王语嫣捕捉到了话音底下的东西。
害她的人,为什麽偏偏把她藏在滇南?
滇南离东北,隔了整个大宋。
如果害她的人跟东北有关——那这不是藏人,是流放。是把一个知道秘密的人,扔到离秘密最远的角落去。
王语嫣的后背微微发凉。
她张了张嘴,又把话咽了回去。
林风已经在换话题了。
「你先去忙。晚饭多备一副碗筷,今天有客人。」
「谁呀?」
「虚竹。」
王语嫣愣了半拍。
那个抱着龙旗从九层石塔上摔下来的光头和尚?
她还没来得及问为什麽,林风已经走了。
……
虚竹不是自己来的。
阿紫和木婉清一左一右架着他,从城东的客栈一路半拖半拽地揪到了国师府门口。
「我说了我真的不去——」
「国师请你,你敢不去?」阿紫拧着他袖子,一脸"你再胡咧咧我就踹你」的表情。
虚竹欲哭无泪。
自从英雄大会之后,他在汴京的日子就没消停过。各路江湖人想结交他,朝廷官员想攀附他,连相国寺的方丈都请他去坐堂讲经。
他只想回少林。
面壁三年也行。
后院花厅。
林风在石桌上摆了棋盘。
虚竹一看到棋盘,整个人就僵了。
「国师大人,小僧……不太会下棋。」
「坐。」
虚竹老老实实坐下来,脊背挺得笔直,像课堂上被老师点名的学生。
阿紫蹲在花厅柱子后面冲他做鬼脸,被木婉清不动声色地挡住了视线。
林风落了第一子。
「罗汉拳练了多少年?」
「十七年。」
「韦陀掌呢?」
「也是十七年。」
「嗯。底子扎实。」
林风落了第二子。
「武试那天,你是怎麽上到第八层的?」
虚竹的脸红到了耳根。
「小僧真的不知道……就是被人群挤着推着,然后一路躲,不知怎麽就到了那里……」
林风看了他几息。
虚竹被这个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
这位国师看他的方式很奇怪——不像在看一个武僧,倒像一个棋手在看一枚还没落定位置的棋子。
「行了,不下了。」
虚竹一愣。三手就结束了?
林风把棋子收回罐中,语气平淡。
「你的根基很好,但功法太浅。罗汉拳韦陀掌都是少林入门功夫,再练二十年也只能摸到一流的边。」
虚竹张了张嘴,想反驳,又想到面前这人能让逍遥派三老俯首帖耳,到嘴边的话又吞了回去。
「两个选择。」
林风伸出两根手指。
「回少林。安安稳稳练你的罗汉拳,过你的清净日子。」
虚竹双眼发亮,差点站起来——这不正是他想要的吗?
「但你拿了武试魁首的龙旗,江湖上多少双眼睛盯着你。有人想拉拢你,有人会利用你,还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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