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一根粉笔,划断了千年的腐儒气(1 / 2)
京城的三月,柳絮如烟。
严嵩带头献田之后,京城的粮价终于稳住了。街面上多了许多粥棚,少了许多饿殍。虽然老百姓的日子还苦,但至少不用担心明天就把孩子扔进锅里。
这一日,京城的永定门外,来了一支特殊的车队。
没有金银财宝,也没有刀枪剑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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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十辆牛车,拉的全是书。书页泛黄,还带着北凉特有的风沙味。而在车队最前面,骑着一头老青驴的,是一个头发花白丶却精神矍铄的老头。
张载。
这位曾经的大乾帝师,后来北凉的「叛逆」大儒,终于回到了这座他阔别了十年的京城。
「老师,到了。」
牵驴的是个年轻后生,手里拿着一卷图纸,那是公输冶的得意门生。
张载睁开眼,看着那巍峨的城墙,那一刻,他的眼神里没有荣归故里的喜悦,只有一种要把这天捅个窟窿的决绝。
「进城。」
张载拍了拍驴屁股。
「咱们是来给这京城……换脑子的。」
……
国子监。
这里是大乾,哦不,是大凉的最高学府。
虽然朝代换了,但这里的气氛还是那一股子陈腐的霉味。几百个老博士丶老翰林,依旧穿着宽袍大袖,聚在「辟雍」大殿里,一个个摇头晃脑,满口的「之乎者也」。
他们看不起北凉人。
在他们眼里,那就是一群没文化的兵痞丶流寇。哪怕李牧之当了皇帝,那也是「沐猴而冠」。
「听说了吗?那个张载回来了。」
一个胡子花白的老祭酒,名为孔圣元,正端着茶杯,一脸的鄙夷。
「哼,一个投靠匪类的斯文败类,还有脸回京?听说他要来接管国子监?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就是!咱们读的是圣贤书,修的是浩然气!他张载要教什麽?教怎麽算帐?怎麽打铁?那是下九流的勾当!」
群儒激愤。
他们决定给张载一个下马威。
就在这时,大门被推开了。
没有衙役开道,没有鸣锣喝道。
张载一身布衣,带着两个学生,径直走了进来。他手里拿着的不是戒尺,而是一根白色的丶短短的粉笔,江鼎用石膏粉做的。
孔圣元站起身,拦住了去路。
「张载!此乃圣人教化之地,你区区一个……」
「让开。」
张载甚至没看他一眼,声音平淡,却透着一股子在北凉风雪里磨砺出来的硬气。
「你……」孔圣元气结,「你要干什麽?」
「讲课。」
张载绕过他,径直走到大殿中央的那块巨大的孔子牌位前。他没有跪拜,只是微微躬身行了一礼。
然后,他让人在牌位旁架起了一块巨大的黑板。
「都坐下。」
张载转过身,看着这满屋子的遗老遗少。
「今天,我不讲四书,不讲五经。」
「我讲讲,为什麽你们的大乾会亡。」
孔圣元冷笑:「亡国之音!大乾虽亡,但道统未灭!你难道要在这里宣扬那些商贾之术?」
「商贾之术?」
张载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了一个大大的「粮」字。
「孔祭酒,你家有良田五千亩,不用纳税。你读了一辈子书,知道一亩地能产多少麦子吗?知道一斤麦子能磨出多少面粉吗?知道一个壮劳力一天要吃多少馒头才能有力气修城墙吗?」
孔圣元愣住了:「君子远庖厨,这等粗鄙之事……」
「粗鄙?」
张载手里的粉笔猛地一折,断成了两截。
「全天下都在饿肚子,你们在这里谈君子远庖厨?」
「这就是大乾亡国的原因!」
张载指着台下那些养尊处优的读书人,唾沫星子飞溅。
「你们读的书,是死的!是吸人血的!」
「你们只知道『民为贵』,却不知道民吃什麽!你们只知道『君轻』,却对着昏君的炼丹炉磕头!」
「你们这不叫读书人!你们叫蛀虫!」
大殿里一片哗然。
「放肆!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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