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古墓三人,各怀鬼胎(1 / 2)
古墓内很静。
断龙石虽然没放下,但那道厚重的石门一关,外面的鸟叫虫鸣一下就被切断了。
只有墙壁上插着的松明火把,偶尔发出「噼啪」一声爆响。
光影在石壁上拉得很长,晃来晃去透着诡异。
杨过被夹在两个女人中间,气氛有点窒息。
他左边是刚认的「媳妇儿」李莫愁,右边是正牌「管家婆」小龙女。
李莫愁的手还紧紧抓着他的胳膊,力道很大,像是怕他摔了,又像是怕他跑了。
「松手。」
小龙女走在前面,突然停下脚步。
她没回头,声音在狭长的甬道里回荡,带着让人不敢反驳的冷意。
李莫愁身子一僵。
她看着前面那个白衣胜雪的背影,胸口的怒火压都压不住。
换做以前,她早就一枚冰魄银针甩过去了。
但现在不行。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更何况,杨过现在是个「废人」,需要休养,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跟小龙女翻脸。
李莫愁压下翻涌的情绪,强行把火气压回肚子里。
她转头看向杨过,眼神瞬间变得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那种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只刚做完绝育手术,还没从麻药劲里缓过来的流浪猫。
「过儿,你自己能走吗?」
李莫愁声音轻得不像话,生怕声音大点就把杨过震碎了,「要是疼得厉害,我来背你。」
杨过嘴角狂抽。
前不久还要死要活,现在以为自己没了作案工具,立马就心疼得不行了?
这转变是不是太快了点?
「咳咳……那个,莫愁……姐姐。」
杨过顺着她的话往下接,一脸虚弱地捂着腰,「不用,我还能坚持。男人嘛,流血不流泪,这点伤……不算啥。」
李莫愁听到「男人」两个字,眼眶又红了。
她咬着嘴唇,一脸痛惜地看着杨过。
多麽坚强的孩子啊。
都被折腾成这样了,还维护着自己那点可怜的尊严。
小龙女,你真不是人!
前面的小龙女似乎听到了两人的嘀咕,肩膀微微耸动了一下。
她转过身。
目光在两人牵着的手上扫了一眼。
「师姐。」
小龙女开口了,「古墓的规矩,你应该没忘。」
李莫愁冷哼一声:「不用你提醒。」
「没忘就好。」
小龙女抬手指了指左边那条幽暗的岔路,「那是你以前住的石室。东西都没动,你自己去收拾。」
说完,她目光转向杨过。
刚才还面无表情的脸,瞬间多了几分意味深长的玩味。
「至于你。」
小龙女勾了勾手指,「跟朕来。」
又是这个调调!
杨过心里哀嚎一声,但身体很诚实,立马松开李莫愁的手,屁颠屁颠地往小龙女那边挪。
「等等!」
李莫愁急了,一步跨出挡在杨过面前,「你要带他去哪?」
「疗伤。」小龙女言简意赅。
「疗伤?」
李莫愁像是听到了什麽笑话,指着杨过苍白的脸,「他都这样了,还需要你疗什麽伤?我看你是想继续折磨他吧!」
她可是记得清楚。
刚才小龙女在外面说,晚上还要「接着罚」。
这哪里是疗伤,这分明是还要用刑!
「师妹,做人留一线。」
李莫愁挡着不让路,语气森寒,「他已经付出了代价。你若是再敢动他一根汗毛,我李莫愁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毁了你!」
小龙女看着激动的李莫愁,脸上没什麽表情。
她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你有治疗外伤的药吗?」
李莫愁一愣:「什麽?」
「他肩膀上的伤,再不敷药,就要化脓了。」
小龙女也不解释,直接抛出杀手鐧,「你要是有伤药,你带走。你要是没有,就让开。」
李莫愁语塞。
自己原本确实有伤药,但是药都放在那身道袍里,那衣服已经被杨过给扔了。
李莫愁看着杨过那一脸「我很疼但我不敢说」的表情,心里纠结到了极点。
如果不让小龙女治,杨过这伤怕是好不了。
可要是让小龙女带走……
鬼知道这变态师妹会在疗伤过程中干出什麽事来!
「媳妇儿……我是说,莫愁姐姐。」
杨过见火候差不多了,赶紧出来打圆场。
他伸手轻轻拽了拽李莫愁的袖子,露出一副「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大义凛然。
「你就让我去吧。」
杨过声音沙哑,充满故事感,「龙姐姐虽然……虽然下手狠了点,但她确实能治我的伤。只要能好起来,以后能有力气伺候姐姐,我受点罪……没关系的。」
听听。
这是多麽卑微又多麽深情的告白!
李莫愁的心都要碎了。
她反手握住杨过的手,重重地捏了一下。
「好。」
李莫愁咬牙切齿,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你去。我就在隔壁。要是受不住了,就大声喊。我就算豁出命去,也去救你。」
说完,她猛地松开手,看都不敢再看杨过一眼,转身冲进了左边的岔路。
背影决绝,充满了悲情色彩。
直到李莫愁的身影消失在黑暗里。
杨过这才长出了一口气,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演得不错。」
耳边传来小龙女淡淡的点评。
杨过回头,正对上小龙女那双似笑非笑的眸子。
「姐姐过奖。」
杨过嘿嘿一笑,刚才的虚弱一扫而空,顺势就要往小龙女身上靠,「都是姐姐剧本写得好,配合得妙。」
小龙女伸出一根手指,抵住他的脑门,把他推开半寸。
「别贫。」
她转身往主墓室走,「跟上。」
……
左侧石室。
「轰隆」一声,石门重重落下。
李莫愁靠在冰冷的门板上,身体顺着门板滑落,最后瘫坐在地上。
她双手抱着膝盖,把脸埋在臂弯里。
黑暗中,传来压抑的抽泣声。
不是为了自己。
是为了那个傻小子。
「冤孽……」
李莫愁喃喃自语,「真是冤孽。」
她在江湖上漂泊了这麽多年,杀过的人比吃过的盐还多,心早就硬得像石头一样。
可今天,这块石头被人敲碎了。
那个叫杨过的少年,明明那麽怕死,明明那麽滑头。
可在关键时刻,却能为了救她,不仅搭上了半条命,还搭上了作为一个男人的尊严。
「杨过……」
李莫愁抬起头,借着微弱的烛光,打量着这间石室。
这里是她曾经的闺房。
十几年过去了,这里的一切竟然丝毫未变。
石桌上还放着她当年没绣完的手帕。
墙角还堆着她小时候玩的石子。
就连石床上那块铺着的破旧虎皮,都是她当年下山偷偷打猎带回来的。
灰尘很厚。
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的霉味。
李莫愁站起身,走到石桌前。
手指轻轻划过桌面,留下一道清晰的指印。
当年,她就是坐在这里,听着外面陆展元的情话,心里像揣了只兔子。
为了那个男人,她背叛了师门,气死了师父,最后落得个身败名裂,众叛亲离的下场。
「值得吗?」
李莫愁问自己。
以前她觉得自己没错,是世人负她。
可现在,看着这间满是灰尘的石室,她突然觉得有些可笑。
为了一个负心汉,她把把自己变成了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女魔头。
而那个真正愿意为她付出一切的傻小子,却被她连累成了……
李莫愁目光落在墙壁上。
那里有一行字,是她当年离家出走前,用剑尖刻下的。
「衣带渐宽终不悔……。」
李莫愁伸手抚摸着那行字,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苦笑。
「却是是不悔,如今我仍旧不会后悔。」
她神色逐渐变得坚定起来。
杨过没了那个东西,没关系。
只要她在,只要她活着。
哪怕养他一辈子,护他一辈子,又如何?
全真教那帮牛鼻子,谁敢再动杨过一下,她李莫愁就要谁的命!
……
主墓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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