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春日宴》(2 / 2)
而那位传闻中宠冠六宫的宸妃娘娘,立于花雨之中,美得不可方物。
徐墨只觉得灵台清明,一股强烈的创作冲动涌上心头。
他顾不得惊驾之罪,颤抖着手铺开画纸,提笔蘸墨,笔走龙蛇。
风吹花落,帝王拂花。
这一瞬间的温情,被他用丹青妙笔,永远地定格在了宣纸之上。
待褚临察觉到那边的动静,凌厉的目光扫过去时,徐墨已然收笔,正跪在地上瑟瑟发抖,手中高举着那幅刚完成的画作。
「何人在此窥视?」高公公尖细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厉色。
徐墨吓得头都不敢抬:「微丶微臣宫廷画师徐墨,惊扰圣驾,罪该万死!只是丶只是方才见陛下与娘娘神仙眷侣,情难自禁,这才斗胆作画……」
褚临原本阴沉的脸色,在听到「神仙眷侣」四个字时,稍稍缓和了些。
「呈上来。」
高公公连忙将画取来,呈到褚临面前。
画卷徐徐展开。
画面上,桃花灼灼,落英缤纷。身着玄色狐裘的男子身姿挺拔,正低头为怀中女子拂去发间花瓣。女子仰头凝视,眼中情意绵绵。虽只是寥寥数笔,却将两人之间的那种氛围勾勒得淋漓尽致,尤其是男子眼中的珍视与宠溺,更是跃然纸上。
褚临看着画,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这画师,虽胆大包天,但这手艺,确实不错。
「画得好。」褚临难得夸赞了一句,转头看向姝懿,「娇娇觉得如何?」
姝懿凑过来看了一眼,也忍不住赞叹:「徐画师好笔力,竟将陛下的神韵画得这般像。」
「赏。」褚临心情大好,大手一挥,「赏黄金百两,赐名家笔墨一套。」
徐墨如蒙大赦,连忙磕头谢恩:「谢主隆恩!」
褚临指着那幅画,沉吟片刻,提笔在画卷空白处题下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
《春日宴》
随后,他又在旁落下两行小字:
「一愿郎君千岁,二愿妾身常健。」
「三愿如同梁上燕,岁岁长相见。」
写罢,他搁下笔,满意地端详着。
「这幅画,便挂在关雎宫的寝殿里。」褚临揽过姝懿的腰,在她耳边低语,「朕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朕心尖上的人。」
姝懿看着那两行字,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首词,本是民间女子对夫君的祝祷,如今被他这位九五之尊亲手题在画上,其中的分量,不言而喻。
「陛下……」姝懿眼眶微红,靠在他怀里,「妾身亦愿,岁岁年年,常伴君侧。」
褚临收紧了手臂,将她护得更紧了些。
「会的。」他目光穿过层层桃花,望向远处的天际,眼底闪过一丝坚毅,「待朕收拾了那些碍眼的虫子,便带你去看遍这大好河山。」
风起,花落。
画卷上的墨迹未乾,而现实中的两人,比画中更添了几分缱绻。
……
回到关雎宫时,姝懿已有些乏了。
褚临亲自伺候她洗漱更衣,又盯着她喝了一碗安胎药,这才扶着她躺下。
「陛下不批摺子了吗?」姝懿躺在锦被中,看着坐在床边的男人。
「不批了。」褚临替她掖好被角,脱去外袍,也钻进了被窝,将她连人带被抱进怀里,「今日陪娇娇赏花累了,朕也要歇息。」
姝懿失笑:「陛下明明只是走了几步路,哪里就累了?」
「心累。」褚临一本正经胡说八道,「时刻提防着瑞王那个蠢货,还要装病,朕容易吗?只有抱着娇娇,朕才能回血。」
说着,他将头埋进她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她身上特有的馨香。
那股味道仿佛是世间最好的良药,瞬间抚平了他体内躁动的真气,也让他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
姝懿心疼地摸了摸他的头,像哄孩子一样轻轻拍着他的背:「那陛下快睡吧,臣妾陪着你。」
「嗯。」褚临含糊地应了一声,大手却不老实地覆上了她的小腹,掌心温热,「今日这小家伙可有闹你?」
「乖得很,许是知道父皇在,不敢造次。」
「算他识相。」褚临轻哼一声,语气里却满是初为人父的骄傲,「若是敢折腾你,出来朕便打他屁股。」
「陛下又说胡话,这可是你的皇长子。」
「皇长子也不行,谁都不能越过你去。」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窗外,夜色渐浓,月光如水洒在窗棂上。
屋内,红烛摇曳,映照着相拥而眠的两人,岁月静好,现世安稳。
而那幅刚刚装裱好的《春日宴》,正静静地挂在床对面的墙上,见证着这帝王家最难得的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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