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更大的世界,背後之人…(1 / 2)
雪,不知何时又飘了起来。
细碎的,若有若无的,在夜风中打着旋,落在陈玄肩头,转瞬即化。
他站在那里,灰布衣,白布袜,脚下空无一物,却比山更沉,比渊更深。
城头上,嬴月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掐进掌心,渗出血丝,却浑然不觉。
她只觉得浑身冰凉。
四百年前就该死的人,活到现在。
抬手一摁,灭了七万叛军。
一字破阵,碎了「太初九宫」。
这样的人……苏清南还有什麽后手?
她转头看向苏清南。
却见他依旧站在那里,玄色大氅在风中微微拂动,面色平静得像一潭古井,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仿佛刚才那足以让任何人心胆俱裂的一幕,于他而言,不过是……寻常。
「前辈想问,本王还有什麽后手。」
苏清南缓缓开口,声音清朗,穿透风雪:
「其实很简单。」
他顿了顿,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五指张开,对着夜空。
这个简单的动作做出来的刹那——
北方天际,忽然亮了。
不是火光,不是月光,是一种……难以形容的丶混沌初开般的光。
那光从极北深处涌来,起初只是一点,转眼已铺满半片天空,将夜幕染成一种诡异而瑰丽的……紫金色。
光中,隐约可见山川虚影沉浮,江河纹路蜿蜒,星辰轨迹交错……
还有……一道顶天立地的虚影!
那虚影高达千丈,看不清面容,只能辨出人形轮廓。
通体由紫金色的道纹构成,那些道纹如同活物,在虚影表面缓缓流转丶游走丶呼吸……
每一道纹路,都蕴含着一种古老而威严的……道韵。
仿佛那不是虚影。
是……道本身!
「这是……」
陈玄瞳孔骤然收缩。
他死死盯着那道虚影,眼中第一次出现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太初……法相?!」
「不错。」
苏清南点头,「太初源血炼化后,本王以净坛山万载地脉为炉,以天地规则为火,淬炼出的……太初法相。」
他顿了顿,补充道:
「此相一成,本王便知,陆地天人……不过是个开始。」
「前辈活了四百年,应该比谁都清楚——天人之上,还有路。」
「而这条路……本王找到了。」
话音落,他五指猛然握拢!
「轰!!!」
北方天际,那道千丈虚影,动了。
它缓缓抬手,动作与苏清南完全同步。
然后,对着陈玄……虚虚一抓!
不是攻击。
是……抓取!
抓的不是陈玄的身体。
是他周身十丈内,所有的……规则!
陈玄脸色骤变!
他能感觉到,那股力量不是在破坏,不是在镇压。
是在……剥夺!
剥夺他对这片天地的掌控权!
剥夺他四百年来领悟丶运用丶甚至……融入自身的规则!
「你……你竟能……」
他嘶声开口,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惊骇。
「本王说过,这后手……是专门为前辈准备的。」
苏清南缓缓道,金色眼眸中闪过一丝冰冷的笑意:
「四百年前,前辈以九宫锁天,助太祖定鼎中原,功德无量。」
「可前辈忘了——功德,也是因果。」
「四百年的因果,四百年的业力,四百年的……执念。」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这些东西,早已融入前辈的血脉,融入前辈的神魂,融入前辈领悟的……每一道规则。」
「所以,前辈才能活四百年。」
「可也正因为如此……」
他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讥诮:
「前辈的规则,是有『根』的。」
「而这『根』……就是前辈最大的破绽。」
话音落,他五指猛然收紧!
「嗡——」
北方天际,那道千丈虚影的手掌,骤然握拢!
陈玄周身十丈内,所有的规则,所有的大道,所有的……天地之力,瞬间被抽空!
不是被破坏。
是被……抽离!
就像将一棵参天古树的根须,从土壤中生生拔出!
陈玄闷哼一声,脸色瞬间苍白如纸。
他能感觉到,自己与这片天地的联系,正在被一股霸道绝伦的力量……强行斩断!
四百年来,他第一次感觉到了……虚弱。
不是力量上的虚弱。
是……根源上的虚弱。
就像鱼离开了水,鸟折断了翅膀,人……失去了魂魄。
「你……你到底是谁?!」
陈玄死死盯着苏清南,眼中满是惊骇与难以置信:
「二十三岁,怎麽可能……」
「二十三岁,确实不可能。」
苏清南打断他,声音平静:
「可如果……本王不只是二十三岁呢?」
不只是二十三岁?
陈玄一愣。
嬴月也愣住了。
她呆呆地看着苏清南,看着这个她认识了几个月丶却始终看不透的男人,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茫然。
不只是二十三岁……
什麽意思?
「前辈可还记得,净坛山初代宫主……东方青冥?」
苏清南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沧桑。
陈玄浑身一震。
「东方青冥……」
他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那个三百年前,以一人之力镇压北境,创立净坛宫,最后破空而去的……疯子?」
「是。」
苏清南点头,「也是本王的……外曾祖父。」
外曾祖父?!
嬴月瞳孔骤缩。
陈玄也愣住了。
「你……你是东方青冥的血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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