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哪怕是皇上的龙椅,也没这舒坦!(2 / 2)
「霍!那是谁啊,跑得这麽快?」
「那不是唱红了的陆老板吗,怎麽拉起车来了?」
「你看车上坐的那谁?那是他那拉了一辈子洋车的苦力爹!」
「这……这陆老板真是个孝子啊!」
有人惊叹,有人竖大拇指,也有人看不懂。
但陆诚根本不在乎。
他体内的气血在奔涌,虎豹雷音在胸腔里低鸣。
每一次迈步,每一次发力,都让他对这具身体的掌控更进一层。
谁说拉车是下九流?
只要心是正的,劲是顺的。
拉车,也是修行!
冬日的阳光洒在这一老一少身上。
年轻的角儿,拉着年迈的爹。
……
这一路,风驰电掣。
陆诚拉着父亲,一口气跑回了南城那个破败的大杂院。
「吁——」
到了大杂院门口,陆诚脚下一顿。
惯性极大的洋车,被他这一顿,竟稳稳当当地停了下来,连一丝晃动都没有。
这一路跑回来,少说也有五六里地,还是全速奔袭。
换作寻常的壮劳力,早就累得哈巴狗一样吐舌头了。
可陆诚呢?
面不红,气不喘,连额头上都没见汗珠子。
若是仔细看,能见他头顶隐隐冒着一丝白气,那是体内气血运转到极致,蒸腾而出的热力。
这就是内家拳的「锁不住」。
「爹,到家了。」
陆诚松开手,轻声唤了一句。
陆老根这才回过神来。
他坐在那真皮座舱里,屁股陷在软绵绵的弹簧垫子上,整个人像是还在云端飘着。
这滋味,太美了。
哪怕是当年他在东华门外远远瞧见的皇上坐的龙椅,怕是也没这舒坦吧?
「这就……到了?」
陆老根有些意犹未尽地咂咂嘴,手在扶手上摩挲了好几把,这才依依不舍地挪下身子。
此时,大杂院门口早就围满了人。
刚才那一道金光闪过胡同,把正在摘菜的张婶丶纳鞋底的李大妈,还有那几个闲得蛋疼的半大小子全招来了。
「哎呦喂!这不是老陆吗?」
张婶手里的烂菜叶子都掉地上了,眼珠子瞪得像铜铃,死死盯着那辆新车。
「老陆,你这……你这是从哪位大爷府上借来的车啊?这也太气派了!」
「借?」
陆老根刚下车,脚还有点飘,但一听这话,腰杆子立马挺直了,鼻孔里冷哼一声。
他也不说话,只是伸手拍了拍那鋥亮的车斗。
「咚咚。」
实木的声音,听着就厚实。
「他婶子,这年头,谁肯把这一百多块现大洋的宝贝借给别人?」
「这是买的!」
陆老根这一嗓子,中气十足,把这一辈子的窝囊气都喊出去了。
「全款,现大洋!刚才在西四牌楼仁和车行提的新车!」
「也就是诚子的一场戏钱。」
「以后啊,这车我不拉活儿。」
「这就留着给诚子出门办事用,这是咱老陆家的私家车!」
轰!
周围的邻居们倒吸一口凉气,看着陆家父子的眼神彻底变了。
一百多块大洋的「私家车」!
这陆家,是一步登天了啊!
陆诚看着父亲那红光满面丶唾沫横飞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
他不嫌爹俗。
爹苦了一辈子,受了一辈子白眼,今儿个,就该让他俗一回,让他显摆个够。
「爹,您那是新车,还没磨合,没事多擦擦。」
陆诚随口嘱咐了一句,没理会周围那些敬畏丶巴结的目光。
他现在的境界,已经看不上这些邻里间的鸡毛蒜皮了。
「得嘞,你快回屋歇着,这一路累坏了吧?晚上爹给你炖肉!」
陆老根现在看儿子,那是看活祖宗,恨不得供起来。
陆诚冲着众人淡淡地点了个头,算是打了招呼,转身掀开门帘,回了自个儿屋。
院子里,只剩下陆老根一个人成了主角。
他像个守着金山的大将军,把周围那些想伸手摸摸车的小孩全都喝退。
「去去去,别拿脏手摸,这漆面比大姑娘脸还嫩呢。」
说着,陆老根把车停稳,小心翼翼地支好车把。
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一块早已准备好的,连标签都没剪的崭新白毛巾。
哈了一口气。
在那本来就一尘不染,甚至能照出人影的车把上,爱惜地,一遍又一遍地擦拭起来。
这哪是擦车啊。
这是在擦他老陆家的脸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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