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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观容已经离京月余,往来过几封书信,常说些边塞和京城事务。叶怀本已经习惯,没觉得多思念,却不期然在这个早晨做一个这样的梦。

晨光微微,叶怀没再发愣,是要起床上值的时候了。

初春的天还没彻底回暖,早上出门已经见路边树上发了嫩芽,高高大大的树,像是披了一层毯子一样变得绒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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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口卖胡饼那家,摊子上多了好些人,都是些年轻士子,穿得朴素,神采却飞扬。春闱将近,士子来京,为这座古城增添了许多生机。

郑观容不在京城,今年的主考官是礼部尚书郑博,叶怀听人说,郑家门前来投行卷的人从早站到晚,任何时候去看都有人等着。

下了值,柳寒山约叶怀去晚照楼看士子吵架,他是这样跟叶怀说的,其实不是吵架,是各地士子就着时事议论,作诗作赋。

左右叶怀闲了下来,不必一天两处上值,便同柳寒山一道去了。

晚照楼的掌柜是个精明人,京城士子多,他便把原先楼下大堂腾出一块地方,放上擂台,两边挂上诗文,预备笔墨纸砚,专门有人誊抄各士子的言行,还请了几位歌女,随时以诗入曲。

叶怀和柳寒山进得晚照楼,便要往楼上走,柳寒山拉住叶怀,道:“别去楼上,要凑热闹就得在大堂。”

他熟门熟路地拉着叶怀在靠窗户的一个不起眼的位置坐下了。

伙计上了一壶茶,一碟红枣,一碟梅干和两样花糕,叶怀就着茶吃了一点,问柳寒山:“你怎么这么喜欢凑热闹。”

柳寒山摇摇头,高深莫测道:“我是来见证历史的。”

见叶怀不明白,柳寒山道:“大人,你别看这些士子还没有参加春闱,越是没有官职的士子越有无限可能,考过了科举就成狗官了,没有考过科举的读书人才叫读书人。”

“这话传出去,是大不敬。”

柳寒山伸手拍了下自己的嘴巴,叶怀没搭理他,他仔细琢磨了下,又觉柳寒山这话不无道理。

台上有人上去了,柳寒山道:“如果这些人里有一两个天之骄子,诗文千古流传,那咱们两个不就是见证历史吗?”

他总有这种独到的见解,叶怀没有再说话,一边听着台上人作诗,一边四处看了看。大厅里坐着的人以士子居多,朝中官员愿意过来凑热闹的人多遮遮掩掩地往楼上去。

叶怀望了一圈,却瞧见两个熟悉的人,钟韫和他师兄杨秀。

他们两个也坐在大堂,叶怀看钟韫的时候,钟韫也看到了叶怀,两个人隔着人群望了一眼,又都扭回头,点头示意也没有。

“我说你们这群读书人,都做的什么诗,”楼上有人走下来,语气轻慢嚣张,“陈词滥调,无病呻吟,就这还打算参加春闱?及早回家,免得饿死在京城。”

被打断的士子不满,想要反驳,却被身边的人拉住,“这位是郑家郎君。”

士子面上有些瑟缩,不过很快重又振作起来,“郑家又如何?我未曾冒犯郎君,郎君为何口出恶言。”

“你站在我面前,我便已经觉得污秽。”郑十七郎道:“你们就是再学十辈子,有我郑家的家学渊源吗?我笑你们不自量力,丢人现眼,这下总听懂了吧。”

这话激起了更多人的不满,“你这般轻狂,又有什么好诗?说出来大家听听!”

“凭你们也配?”郑十七郎站在楼梯上,“我看你们这些人,连我家的下人都不如。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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