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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耳光,白净的面颊瞬间涨红,眼里满是被羞辱的愤怒,“你觉得我背叛你?”
“你没有吗?”郑观容道:“为什么忽然有一天你就看不惯郑党行事了,你是看不惯郑党、郑季玉,还是看不惯我?叶郦之啊叶郦之,你想踩着我的脸面为你自己博清名吗?”
叶怀再也控制不住身体的发抖,除了愤怒,或许还有点他不想承认的恐惧。
郑观容看着叶怀,脸上收起了所有的情绪,心里漫无目的,一时为叶怀这样被逼到绝境的模样心疼,一时又觉得叶怀这模样真漂亮。
他捏着叶怀的下巴,“知道错了吗?”
这句话像是给叶怀的一个机会,可叶怀只是冷笑,“我没有错。”
郑观容轻叹,“你既这样说,我也不必再为难了。”
他把叶怀拢进怀里,掸了掸他身上的灰尘,整理好他的衣服,他仍然能感受到叶怀的颤抖,如同无数次叶怀在自己手中一样。
“有我在一天,你就没有起复之日。”郑观容贴在叶怀的耳边,“你那么聪明,倘不能为我所用,我必不会让你落进别人的手里。”
叶怀闭了闭眼,“是,你早告诉过我,做人不能三心二意,你还告诉过我,对政敌绝不可心软,多谢老师教诲,郦之都记下了。”
他念出自己的字,心里止不住的恨,这是一个人的字,跟着他一辈子的东西,郑观容给他取字的时候怎么就能那么理所当然呢。
“还有什么要问的?”郑观容松开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叶怀低着头,“我没有什么可问的了。”
郑观容就是郑观容,权力铸就了他,他的一切行为也都是为了权力。
叶怀离开郑府,在街上走走停停,他想要理清自己的思绪,可眼前都是郑观容,他想要弄清楚,到底错在哪一步,可是思来想去,好像每一步都是错。
叶怀回到家时已经是傍晚,聂香和叶母已经知道了他被贬官的消息,聂香她担忧地迎上来,叶怀只是摇摇头,走到正厅,径自跪在父亲画像前。
他面色苍白,神情羸弱,任聂香如何劝只是一言不发,聂香吓到了,忙去请叶母。
叶母从西厢房走出来,站在廊下急道:“不过是贬官,有什么大不了!圣人还有时运不济的时候呢,你年纪这样轻,还要怎么争气,就是说给你父亲听,你父亲也绝不会怪你。”
说到最后,叶母眼睛忍不住湿润,叶怀二十来岁的年纪,好不容易立足朝堂,一朝从天下掉下来,她岂不知这是怎样的委屈。
叶怀没有动,他跪在地上,头顶是父亲的画像,香烛燃烧着,照不亮叶怀的脸。
聂香上来拉叶怀,叶怀只是摇头,他开口,声音是沙哑的,“以色侍人是贪,以色侍人都还没能取得想要的东西,那就是蠢了。我竟是这样一个又贪又蠢的人。”
他重新跪下去,双手撑着地面,水迹一下两下砸在地面上,瘦弱的肩膀终于撑不住颤抖起来。
固南县离京城不远,快马加鞭往返只需两日,叶怀离京是拖家带口,倒不必那么匆忙,他雇了几辆大车装东西,车夫预计最慢十日也一定走到了。
宅子里的东西一样样装上马车,除了金银细软和四季衣裳,便是一大箱一大箱的书了。笨重的家具带不走,其他一些古董摆件,多是郑观容送的,叶怀让聂香全都变卖了。
宅子里的下人,两个丫鬟是有卖身契的,叶怀想把卖身契还给她们叫她们离开,可是两个丫鬟境遇都不好,就是回了家也是再被卖一次。
聂香从旁说情,叶怀便把她们留了下来,销了奴籍留在身边,仍旧照顾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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