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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为人重情重义,此生仅娶一妻,仅生两子,即便夫人去世,也再未续弦,在他这个位置上,这是极为罕见和难得的。

沈徵不是第一次来见外公了,他回京后身无分文,捉襟见肘,没少从良妃和永宁侯这儿顺银子。

君广平疼惜这十年不见的亲外孙,两眼泪汪汪,恨不得把整个府邸都搬给沈徵。

“外公,我来了!”

沈徵上前敲门,语气熟稔,毫无拘束。

武将之家没有那么多繁冗的规矩,君广平听到声音,忙收回手中长枪,立在武器架上,朗声笑道:“你昨日出尽了风头,我还当你要被圣上留在宫中,怎的有空来见我这老头子?”

君广平踏出庭院,才瞧见沈徵身旁还站着一人。

温琢身穿素青袍,端的是翰林院掌院的架子,面色平静,微微带笑,并未上赶着给君广平行礼。

君广平一愣,万万没想到温琢竟会与外孙一同前来,随即笑道:“温掌院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侯爷,昨日五殿下一鸣惊人,重获圣心,下官特来道贺。”温琢缓步走了进来,顺便扫了一眼竖在墙边的排排兵刃。

重获圣心是真的,可这话从温琢口中说出来就微妙了。

一个从不党附的从一品大员,人尽皆知的殿前宠臣,居然特意为这件事来恭喜他。

君广平很难不想,他话中有什么深意。

温琢瞧见了,却漫不经心地牵了牵唇:“侯爷不请我坐下喝个茶吗?上次您投石惊鹤那段高论,晚山至今还记忆犹新。”

“请。”君广平一抬手。

少顷,三人坐在正厅当中,茶是漠北的大麦茶,不似南方名气甚大的茶种清冽,但味道浓郁,带着浓浓的荒野苍劲之气。

君广平双臂撑着膝盖,笑容随和:“温掌院今日恐怕不止为道贺前来吧?”

温琢吹去茶盏上的热气,抿了一口浓郁的茶,长睫被沾上一串水汽。

“侯爷可知,那日谢琅泱话中盲鹤是谁,豺犬是谁,农人又是谁?”

君广平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眉头紧锁,神色凝重起来。

他原就觉得谢侍郎那日话中有话,只是温琢是如何知道的?

沈徵搭着膝盖,修长的手指摩挲着盖碗,直接给了永宁侯答案:“外公,盲鹤是我,豺犬是终局之战后构陷我的人,农人么,就是八脉之中知道内情的人。”

“什么——”君广平愕然。

沈徵心平气和道:“我在南屏背下三张棋局是胡诌的,要不是温掌院早得到了消息,让我提前默下来给父皇看,他们的构陷就成功了,您现在就得去凤阳台慰问我了。”

君广平腾的一下站了起来,不由被这朝堂算计惊出一身冷汗。

“你是说谢侍郎早就知道八脉的图谋,在棋会现场便想好要构陷你?!”

温琢道:“侯爷,你虽不在朝堂,但也该清楚,圣上病重,夺嫡之争日益明显,八脉牵连着几位皇子的利益,为了保他们周全,就必须推人出去承担责任。五殿下从南屏归来,既无圣上宠爱,又无外戚撑腰,自然是最好的选择,你可知这法子是谁出的吗?”

君广平刚想反驳沈徵怎么无外戚撑腰了,他这个外公还活着呢,但紧接着就被温琢问住了。

他谨慎问道:“……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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