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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洺真先是一愣,随即蹙紧眉头:“首辅,此事恐有不妥……”

他话未说完便被龚知远厉声打断:“贺大人,皇上催案甚急,我等皆是为国办事!你也知审案流程繁复无新意,不如速审速决,早平舆情!”

贺洺真前些日被薛崇年磨得心头积火,多少有些情绪,此刻又念着卖龚知远一个颜面,便不再揪着不放,默声不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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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琢咳了几声,默默握紧五指,掌心顷刻间被冷汗濡湿。

上堂前薛崇年刚遣人送来热水与干净衣袍,他竭力将自己整理得很周正,很洁净,毫无囚犯的狼狈。

可此刻汗珠还是顺着鬓角悄然淌下,滑过颈侧,没入衣襟,暖和的衣袍被冷汗浸过,似有风从孔隙里钻进来。

他忽然生出一股极致自私的念头,想要沈徵出现在眼前。

他不想散尽尊严,不想承受折辱,他渴望庇佑,渴望依靠,哪怕这样会牵连沈徵……

他就是这样坏,做谋臣却不舍得牺牲,做爱人还贪恋安稳,为了让自己好受些,竟连殿下都能不顾。

可他实在不愿在这些人面前怯懦狼狈,嘶声叫喊。

龚知远残忍至极,似是要刻意剜尽温琢的脸面,他一字一句,字字清晰:“将温琢去衣,杖责二十,打完本辅再问话。”

言罢,他转头睨向谢琅泱,老脸阴翳,唇角勾着似笑非笑的弧度:“谢尚书以为本辅此法如何?想来用了刑,他便会招认当年蓄意勾引你了。”

谢琅泱深深埋下头,脊背弯得似要折断,从喉间挤出两个干涩到近乎破碎的字:“……不错。”

廖宗磬,汪掌柜,乃至那些瑟瑟发抖的教坊女子,都一时忘了敬畏,怔怔望向龚知远。

他们仿若幻听,不敢相信龚知远竟会让温琢当众去衣受刑,这对重道矜名的君子而言,是比皮肉之苦更甚千万的奇耻大辱。

温琢只觉气血上涌,牙关不慎咬破舌侧,浓重的血腥气顷刻间溢满口腔。

“动手!”龚知远喝令。

两旁皂吏如梦初醒,大跨步上前,攥住温琢的大臂,猛地向后扳去,随后压住他清瘦的脊背,将他大力按向青砖地面。

腕间杻锁剧烈挣动,铁棱残忍地割进皮肉,本就磨得模糊的手腕立刻渗出道道血丝,晕红了袖口。

上世的记忆如骤雨袭来,顷刻间将他吞没。

他无法控制地被拖进那片深渊,重回那个将死之时。

他死死抓住裤腿,仿佛那是最后一丝体面与尊严,可双臂被掰得近乎脱臼,剧痛深入骨髓,一寸寸摧折着他的精神。

他大口喘着气,冷汗将亵衣彻底打湿,喉咙似被无形之手钳住,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梦魇如影随形,他拼命想学着沈徵教他的法子挣脱,努力望着眼前的青砖,望着堂上匾额,望着一张张惊惧的面孔,望着掷在地上的刑讯签。

可每一眼,都让那些痛苦的记忆愈发清晰。

他彻底失败了。

他只能大口抽着气,任由身子如风中浮萍般剧烈打颤,下唇咬出一道深可见血的印痕。

皂吏们不管不顾地撕扯他的外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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