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争得一权来,免得百权旁落!(1 / 2)
朱厚熜跪在父亲兴王的灵位前,已经整整一个时辰。
父亲去世两年了。
两年前他十三岁,守丧哭灵,事事依礼;如今他十五岁,还是守丧哭灵,还是事事依礼。
可心里头,早就不是当年那个只会哭的少年了。
他没有睡意,脑子里翻来覆去想的,都是解昌杰方才那番话。
「殿下要问到他们答不出来……」
「让他们猜来猜去,猜着猜着就会有人沉不住气……」
「殿下什麽都不用做,只需要让那些人知道——殿下有主意……」
身后传来脚步声。
朱厚熜没有回头。
无他,只因为能在此时进入灵堂的,整个王府没几个人。
周诏在他侧后方跪下,对着灵位郑重叩首,三拜之后,才转向他:「殿下,天快亮了。」
朱厚熜「嗯」了一声。
周诏没再说话,只是静静跪着。
一老一少,一高一矮,像是两座沉默的山。
片刻之后,朱厚熜淡淡地出言问道:「周师怎麽也来了?」
「睡不着。」周诏苍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人老了,觉就少。想着殿下今夜怕是难熬,过来陪一陪。」
朱厚熜缓缓地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烛光里,周诏的脸比白天更显苍老,皱纹密密麻麻爬满了面颊。
七十七岁了的周诏从父亲就藩安陆那年就跟着,一晃二十七年了……王府里那麽多属官,来来去去,只有这个人,从没离开过。
「周师,」朱厚熜忽然开口,「方才半夜解长史来过。」
周诏的目光微微一动,却没接话,只是静静地等着。
「他跟孤说了很多。」看到周诏一副镇定自若的模样,朱厚熜淡淡地说道,「说京城那帮人,争的是同一个东西。说孤进京之后,第一件事不是拖,乃是问……问到太后和阁老们猜不透孤的心思。」
他把解昌杰那番话,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周诏听完,沉默了很久。
咚咚咚——
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四更天了。
「殿下怎麽看?」周诏低缓地道。
朱厚熜没回答,只是看着灵位上的父亲。
周诏便继续说下去:「解长史此人,臣与他共事二十馀年,不敢说看透了,却也略知一二。他说的那些话心思是歪的,眼力是准的。」
「请教周师了。」朱厚熜深深地看着老师,不由得接话道,「学生想解解惑。」
「解长史他把朝堂当成了商肆,把君臣当成了对手。」
看到朱厚熜一副认真倾听的模样,周诏缓缓地开口道:「可他说的那些又确实有用。『问』字诀,臣活了七十七年,见过多少人用这法子。商贾用,是讨价还价;官吏用,是推诿扯皮;用在朝堂上,那就是以静制动,引而不发……太后摸不透殿下的心思,阁臣猜不透殿下的底牌,他们就会乱。乱了,殿下就有机会。」
听得此言,朱厚熜的眼睛微微眯起来:「周师这是夸他了?」
「殿下,臣可不是这个意思。刚才,臣是说过他眼力准。」说罢,周诏话锋一转,「可眼力准,不代表路数对。解长史错在哪儿,殿下看出来……想必殿下心里有数?」
朱厚熜没说话,转头去点燃一炷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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