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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借名易帜(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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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辛辣与火热直冲胃部,随后向四肢蔓延,脑门上很快渗出一层细汗。

「不仅要喝药。」皇甫晏放下木勺,指着旁边几个盛满白色膏状物的木盆,「这是从羊身上熬出来的羊脂。让所有军卒在入睡前将羊脂涂抹在脸颊丶鼻梁丶耳朵以及双手的手背上。这层油脂能封住肌肤,防止皮肉冻死。」

文鸯将空碗递还:「依你之言。」

半个时辰后,营地内安静下来。除了负责警戒的暗哨,所有士卒都裹紧了羊皮袄,挤在背风的山石下,依靠体温与药力对抗着漫长的寒夜。

文鸯没有睡,独自一人沿着山坳的边缘走到高处。

他借着微弱的星光,抬头仰望着前方那座陷入黑暗中的巨大山岭。

快了,就快了。

第二日,寅时。天未破晓,营地内的军卒已经全部起身,就着烧开的水,吞咽了几口风乾羊肉。

陈奉走到文鸯面前,沉声禀报:「郎君,马先生的防滑木齿已经全部绑缚完毕,宿营的痕迹也已清理。」

文鸯翻身跨上战马,向前方的山道遥遥一指。

「上山。」

队伍离开山坳,踏上了洪池岭的古道。起初的五里路山势相对平缓,向阳面的积雪已经融化,战马踩在泥泞上,发出吧唧吧唧的滑稽声响。

但随着海拔不断攀升,周围的植被消失,进入背阴面的山道后气温骤降,狭窄的山道上形成了一层厚达尺余的坚硬黑冰。

「下马!牵马步行!」

文鸯跳下马背,将战马的缰绳缠在右手上,左手提着马槊,用槊锋凿击前方的冰面试探虚实。

身后的士兵们纷纷效仿。几匹战马即将滑倒时被士兵们合力拽住缰绳,才免于坠落深渊。

后方的辎重车则更加惊险,尽管车轮上绑着木齿,沉重的车身依然在冰面上横向滑移。

「上滑床!」

十几个士兵冲上前,将两根前端翘起的圆木迅速固定在车轴下方。随后挽马发力,辎重车如同雪橇一般在冰面上向前滑动。

随着队伍向山顶逼近,空气愈发稀薄。

「大头痛」的症状开始在队伍中出现。这些来自淮南的士兵从未踏足过高海拔地区,脸色变得苍白,有人开始弯腰乾呕,双腿发软。

但托皇甫晏熬制的那几瓮药的福,没有一个人因为高山气竭而倒下昏迷。

大风开始在峡谷间呼啸,这是夹杂着冰晶与飞雪的「白毛风」。转瞬之间,前方的能见度降到了不足五步。

文鸯停下脚步,用手背遮住眼睛,眯起双眼看着前方白茫茫的一片。

「取麻绳来!所有人腰腹系上绳索,前后相牵,不许脱节!」文鸯吼道。

士兵们反应迅速,在风雪中迅速连成一条长龙。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不知道过了多久,狂风减弱,白毛风逐渐散去。

文鸯感觉到脚下虚浮的踩雪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脚踏实地的感觉。

他停下脚步,抬起头。阳光穿透了云层,每个人的身上都被镀上了一层金光。

这里是洪池岭的最高处。

文鸯走到山岭边缘,向下方俯瞰,所有的风雪与云雾都被他留在了身后。

他的眼前出现了一片辽阔无垠的平原。平原的尽头是连绵的雪山,绿色的草场在阳光下无限延伸,河床如血脉般纵横交错。

河西走廊。

文鸯转过头,看着陈奉,看着尹大目,看着马钧,看着皇甫父女,看着那三百多张冻得发紫丶但眼神明亮的脸庞。

他张口想说些什麽,但最后千言万语只汇成一句话。

「我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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