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三寨又三寨(1 / 2)
「汝,说什麽?!」
陆逊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带倒了案几上的笔架都浑然不觉。
他目光刺向那信使,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愕:
「不足百人?!潘璋营中守军将近五百!如此坚固营寨,守军尽殁,蜀军竟只折损百馀人?荒谬!尔可看真切了?!」
那信使被陆逊的威势吓得一哆嗦,伏地叩首,带着哭腔道:
「小人不敢欺瞒大都督!小人是从寨后逃出求援,撤退时回首望去,蜀军大队确已攻入寨墙缺口,其推进队列……队列犹整!」
「倒伏在地的蜀兵尸首,绝,绝无百人之多!杀伤蜀军最多的,恐是寨墙上第一轮弓弩,其后,其后……」
他眼中再次流露出巨大的恐惧:
「其后,蜀军便用那可怕的武器!一炮之下,寨墙崩摧,弟兄们死伤狼藉,根本无力阻挡蜀军登城!」
「可怕的,武器……」陆逊缓缓坐回座位,陷入了急速的思考。
潘璋丶刘阿部士卒的战力,绝非不堪一击,营寨地利更是他精心挑选。
能让坚固营寨,如此快速地被攻破,让守军伤亡殆尽而攻方损失轻微……
这绝非寻常强攻可以做到!
究竟是何种器械?威力竟至于此。
陆逊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一个名字——诸葛亮!
「诸葛孔明……」
他低声喃喃,眉头紧锁:「莫非,是汝于成都运筹,又造出何等惊天动地的攻城利器不成?『卧龙』之才,巧夺天工……」
「大都督!」
陆逊话音未落,一声压抑着愤怒的低吼,已在大帐中炸响!
孙桓再也按捺不住,猛地踏出队列:
「末将请命,即刻点齐本部精兵,今夜便去劫营!定要烧了那些器械,砍下刘备丶赵云狗头,雪此奇耻大辱!」
「末将附议!」朱然紧随其后,脸色铁青。
「蜀狗依仗器械之利,气焰嚣张!然器械笨重,运转不易。若趁其立足未稳,夜色掩护,以精骑突袭其炮阵,必能毁之!末将愿与孙将军同往!」
「末将亦请战!」徐盛亦是按剑请命,眼中燃烧着战意。
「与其坐视贼炮日日轰击,寨寨皆破,不如放手一搏!末将以为白日蜀军虽胜,然其主力亦被牵制于前寨。」
「盛愿率一军,绕行山道,突袭其侧翼辎重!断其粮道,乱其军心!」
一时间,帐内群情激愤。
潘璋丶刘阿的惨败非但没有吓退这些江东悍将,反而点燃了他们压抑许久的怒火。
目光扫过众将,陆逊的心却沉静如水。他深知,这股怒火炽热,却也盲目危险。
陆逊没有立刻呵斥,而是走到舆图前。
手指点在刚刚失守的营寨位置,又缓缓向东,划过那片尚未被战火波及的营垒。
「雪耻?劫营?突袭?」
「诸位将军勇烈,本督深知。然,请诸位扪心自问……」
他猛地转过身,目光直刺向请战最力的孙桓丶朱然丶徐盛:
「蜀军前锋赵云,率龙骧军一日连破巫县丶秭归,其势若奔雷!吴班丶冯习丶张南,皆百战宿将!」
「汉军挟哀兵之怒,士气如虹,更兼此等前所未见之利器傍身!我军若弃坚寨地利,于旷野之上与之堂堂对阵,诸位将军以为,胜算几何?!」
此言一出,如同冷水浇头。
江东水军确实天下一绝,可仅论步卒之精锐,远不如刘备麾下百战之兵!
孙桓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无法反驳。潘璋的勇猛他是知道的,连他都败得如此之惨……
野战?
朱然丶徐盛紧握的拳头也微微松开了些,脸色变幻不定。
他们固然悍勇,却也非不知天高地厚之辈。
在对方士气丶装备丶兵员素质皆占优势的情况下野战?那无异于以卵击石!
「我军依托山势,层层设寨,步步为营,正是要以这百里峡江之险,消磨刘备之锐气,拉长其粮道,使其数万大军困顿于山林之间!」
「每破一寨,看似刘备得利,然其必损兵卒丶耗器械丶延时日!其炮车再利,搬运丶架设丶发射,岂能毫无阻滞?其士卒再勇,攀山夺寨,岂能不疲?」
他的手指,重重点在夷陵核心防区:「如逊适才所言,待其兵疲师老,才是我江东健儿,一战定乾坤之时!」
「此乃『以守待变,后发制人』之策!非怯战,实为必胜之道!」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