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柴荣,你来作甚?(1 / 2)
夜色深沉,军营中除了值夜岗哨,大多兵士都已沉入梦乡。
紧绷了一年的神经随着平叛的成功,终于松懈下来,鼾声此起彼伏。
中军大帐内,灯火却依旧通明,映照着郭威和柴荣父子二人的身影。
柴荣看着郭威将最后一封密信投入火盆,听完父亲讲述今夜种种,紧紧皱起了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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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柴荣沉吟道,「听您所言,那李崇训倒真像是被逼无奈,并无反心。只是……儿总觉得蹊跷。此人往日风评极差,庸懦无能,怎会突然变得如此深谋远虑,算无遗策?」
郭威拍了拍手上沾染的纸灰:「起初我也疑心重重。但今日几番试探,此人城府之深,思虑之远,绝非装腔作势。看来,从前在他父亲面前,不过是藏锋敛锐,韬光养晦罢了。」
「示弱自保,暗中收集证据以谋后路?」柴荣眼睛一亮,「父亲,此等人才实属难得!既有如此心机手段,父亲为何不直接收入麾下,加以重用?」
「我让他来做幕僚参赞,他婉拒了。」郭威摇摇头,「他既放弃了这些密信,老夫也只能保他性命无虞,不好再公然为他谋取军职了。」
「今日收了金玉为义女,若再无缘无故提拔李崇训,朝中那些老狐狸,怕是要参我『将叛臣资源尽收囊中,其心可诛』了。」
「他执意要去寻符第四,想必是想在岳父麾下寻个出路。」郭威顿了顿,看向柴荣,「此事上,老夫也算欠他一个人情。你将来若在军中遇见他,当照拂一二。」
「当真可惜……」柴荣忍不住一声长叹。
「是可惜。」郭威颔首,「不过,此人眼中,老夫看不到半分杀伐决断的戾气。终究……不似个能提刀上阵丶血溅沙场的将军胚子。这麽看来,外间传言他性情懦弱,倒也不全是空穴来风。」
他捋了捋短须,语气释然几分:「如此想来,无法延揽,倒也不那麽令人扼腕了。」
柴荣沉默下来,目光落在跳跃的烛火上,若有所思。
……
日上三竿,阳光透过窗棂,在简陋的卧房内投下几道光柱。
李崇训站在床边,饶有兴致地端详着仍在睡梦中的符金玉。
褪去了清醒时的刚烈与清冷,符金玉的睡颜显得格外恬静柔和。
晨曦映着她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两弯浅浅的阴影。
「啧,」李崇训无声地笑了笑,心中暗忖,「原来睫毛这麽长,睡着的样子倒比醒着可爱多了。」
就在这时,「笃笃笃」几声轻响,卧房门被敲响。
门外传来小丫鬟压得极低的声音:「阿郎,娘子,可起了?外面有位将军求见。」
李崇训连忙拉开房门,却见门外守夜的亲兵已不见踪影。
他对丫鬟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反手轻轻掩上门,低声问:「夫人还未醒。来的是谁?」
话音未落,一个低沉有力的男声自身侧响起:「这位想必就是李崇训,李郎君?」
李崇训循声望去。只见来人约莫二十七八岁年纪,身形魁梧,肩背厚实,身着甲胄,面容刚毅,一双眸子炯炯有神。
李崇训拱手道:「正是李某。不知将军尊姓大名?」
「柴荣。」
柴荣?!
李崇训心头猛地一跳。竟在此处见到了这位未来的周世宗!
但为什麽……心头有一丝怪异的感觉?
他怎麽会主动来找自己?
难道……是因为符金玉?!
李崇训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原来是柴将军。将军若有吩咐,使人传唤李某便是,何须劳动大驾亲临?」
「李郎君不必客气。」柴荣抱拳,「柴某今日冒昧叨扰,实是有个不情之请。说出来,还望郎君莫要介怀。」
果然!
这该死的历史当真无法阻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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