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未雨绸缪(2 / 2)
这天三更时分,夜色浓稠如墨,伸手不见五指。一股约莫五十馀人的土匪,打着明晃晃的火把,鬼魅般向隋宅逼近。他们个个手持枪械,气势汹汹。为首的土匪头子指挥手下猛拍朱红漆大门,沉闷的撞击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等了十来分钟,门内毫无动静。几个壮实的喽罗不耐烦了,合力撞开大门。砰砰砰!壮胆的枪声骤然响起,土匪头子扯着嗓子,嚣张地朝里吼叫:「隋守业!老子知道你是这地面上的头号财主!我是塔山谷的『糊涂刀』爷爷,今儿个慕名而来!识相的,借我千八百大洋花花,老子立马拍屁股走人!」嘿!院子里死一般寂静,无人应答。空气仿佛凝固了,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这丶这莫不是空城计?想关门打狗……」一个土匪忍不住嘀咕出声。「放你娘的狗屁!」糊涂刀勃然大怒,枪口一指,「再敢乱我军心,老子先崩了你!」他边说边一脚踹开堂屋大门,径直闯进守业的卧室,伸手一摸床铺——嚯,还温热着呢!明显有人刚离开不久。「兄弟们!床还是热的!」糊涂刀顿时底气十足,高声喊道,「这帮龟孙子是吓破胆躲起来了!给我搜!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揪出来,银子找出来!」
这话一出,土匪们悬着的心放下一半,胆气壮了许多。糊涂刀带着几个心腹在屋里翻箱倒柜搜寻银圆,其他人则像饿狼般在偌大的宅院里四处乱窜。他们发现每个房间的床铺都带着馀温,搜查的动静越发肆无忌惮。搜到后院时,一个土匪突然尖声惊叫:「哎呀不好!这儿有个后门!人肯定是从这儿跑了!」紧接着,另一边也有人喊起来:「这边也有后门!」
糊涂刀闻言,得意地大手一挥:「兵分两路!都给老子追!通通抓回来,要活的!」他那副胜券在握的嘴脸,仿佛猎物已然在囊中。然而,没过多久,派出去的两路人马非但没抓回人,反而像被无声的巨网罩住,转眼间就被埋伏在外的捕猎队捆成了粽子。与此同时,一道身影如鬼魅般闪进堂屋,正是吴踪迹。只见她玉指轻点,指尖沾着不知何处取来的鲜血,闪电般在那些留守屋内的土匪身上一划。刹那间,这些喽罗就像被施了定身法,保持着千奇百怪的姿势,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唯有糊涂刀还在里屋骂骂咧咧地翻找:「他娘的,钱都藏哪儿了……天都快亮了……」他骂骂咧咧地转过身,这才惊觉手下们都成了泥塑木雕,一个个姿势怪异,呆立不动。「这……这他娘的是怎麽回事?中邪了?」他兀自惊疑不定地嘟囔。话音未落,一个冰冷坚硬的枪口,毫无预兆地顶住了他的后脑勺。糊涂刀浑身一僵,双手不由自主地慢慢举起,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枪被人卸下。捕猎队行动迅捷如风,很快便将这伙土匪来了个一锅端,统统五花大绑,押解到院中那棵老桂花树下。此役,生擒土匪五十六人,缴获长短枪五十六支,子弹六百馀发。
天色渐明。隋宅饭堂里飘出浓郁诱人的肉香,山珍野味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被绑在树下的土匪们饿得前胸贴后背,闻着这香味,喉咙里咕噜咕噜直咽口水,仿佛能尝到那美味佳肴。
待隋宅众人用完早饭,刘芳款步走到院中。她目光扫过垂头丧气的土匪,朗声问道:「大家昨晚辛苦了。你们可知道,什麽叫『瓮中捉鳖』?」话音刚落,一个机灵的土匪「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姑奶奶饶命啊!小的知道,小的知道!就是把我们骗进来绑起来,我们就是那瓮里的王八啊!」刘芳嘴角微扬:「嗯,脑子转得倒快。叫什麽名字?松绑,带他去门口登记。」糊涂刀见状,也慌忙跪下磕头如捣蒜:「姑奶奶饶命!饶命啊!我上有八十岁老母,下有妻儿要养活,我不能死啊……」其馀土匪见状,也纷纷跟着跪下求饶。捕猎队随后将这伙俘虏全部押解至村口牌楼前的官道旁,排成一列长队。每个人的胸前都贴着一张醒目的纸条,上面写着名字和他们在匪帮中的诨号:
「塔山谷悍匪头目:糊涂刀」
「军师:史会损」
「第一先锋:杨渣子」
……
各区的区长们早已得了消息,纷纷发动所有佃户前来围观。一时间,官道两旁挤满了愤怒又好奇的百姓。有那胆大的,忍不住朝这些昔日的凶徒扔起了臭鸡蛋和烂菜叶子。这一场「瓮中捉鳖」的好戏,连同被示众的塔山谷悍匪,再次像长了翅膀的风,在方圆百里之内传得沸沸扬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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