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从後悔到绝望（2 / 2）

这个念头如同淬毒的诅咒，清晰地浮现在他脑海。不是成为食死徒，不是泄露预言，甚至不是答应保护波特小子。

是当年，鬼使神差地，接下了卢西恩·沃斯的暑期委托。

如果当年他没有理会那封措辞恳切丶报酬丰厚的信，如果他没有对那种奇特的症状产生学术上的好奇，如果他没有因此踏入沃斯家的世界……

那麽此刻，这个麻烦的丶不知分寸的丶总能以各种意想不到的方式挑战他忍耐极限的棕发格兰芬多，就不会出现在他的浴室门口，用一副落水狗般的姿态，问他借睡衣！

他站起身，黑袍像被激怒的蝙蝠翅膀般掀起一阵冷风，大步走向自己那个老旧但结实的橡木衣柜。他猛地拉开柜门，看也不看，从最里面一把扯出一件东西——

那是一件墨绿色的丶质地厚实柔软的全新睡袍，标签都还没拆。不知道是某次采购的失误，还是某件从未打算穿用的礼品。

斯内普抓着睡袍，转身，手臂抡圆了，用投掷游走球的力度和精准度，狠狠地将那团柔软的布料砸向浴室门口那颗忐忑不安的脑袋。

睡袍在空中展开，准确无误地罩在了达里奥头上，挡住了他羞红的脸和惊慌的眼神。

「穿上。」斯内普的声音像是从冰窖深处捞出来的，每个字都带着冰碴，「然后，滚出去，如果再让我听到任何一点声音，或者看到你出现在这扇门三英尺以内——」

他没有说完，但话尾的威胁意味浓得化不开。

达里奥手忙脚乱地从睡袍里扒拉出自己的脑袋，柔软的织物摩擦过皮肤，带着斯内普衣柜里特有的清冷乾燥的魔药和旧书气息。

他紧紧抱住这件来之不易的「救命衣物」，脸上还残留着被砸中的懵然，但眼睛已经飞快地亮了起来，劫后馀生般的庆幸和感激几乎要溢出来。

「谢谢！谢谢西弗勒斯！你真是大好人！我保证安静！马上消失！」

他语无伦次地小声保证着，迅速缩回浴室，「砰」地关上门，速度快得像受惊的嗅嗅。

几秒钟后，门再次打开。达里奥已经穿好了那件对他来说稍微有点宽大的墨绿色睡袍，袖子卷了好几道，下摆几乎拖到脚踝。他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截白皙的丶还带着水汽的脖颈和锁骨。

他看也不敢看斯内普，低着头，踮着脚尖，用最快的速度丶最轻的步子，一溜烟地穿过卧室，消失在门外，还「贴心」地（或者说，逃命般地）把卧室门带上了。

房间里重归寂静。

只剩下水汽慢慢消散，以及空气中残留的那一丝不属于这里的丶乾净的气息，混合着崭新棉布的微涩味道。

斯内普站在原地，盯着那扇紧闭的卧室门，仿佛要用目光把它烧穿。他胸口起伏了几下，最终，所有翻腾的情绪化作一声几乎听不见的丶疲惫到极点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