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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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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射得好!” 徐安瑾大笑起来,那爽朗的笑声惊动了树上栖息的两只斑鸠,它们扑棱棱地展开翅膀,朝着更远的天空飞去,很快便消失在天际。

谢琢站在一旁,双手搭在额前,望着远处的风景,听着身边两人的欢声笑语,嘴角也不自觉地微微上扬。春日的阳光洒在他的身上,暖洋洋的,驱散了心中最后一丝阴霾。

远处的溪水依旧潺潺流淌,像一条不肯回头的银链,将今日的笑闹、箭矢的破空声、草茎的苦涩味道,以及少年人对未来的迷茫,一并串联起来,悄无声息地流向更远的远方。

第12章 边尘

寒暑易节,倏忽又是两年。

沈府书斋的窗棂仍用旧年青竹纸糊着,纸面被风沙打出细密的毛边,像一张磨旧的画。谢琢端坐案前,面前摊开的已非往日的经义注疏,而是一幅边镇舆图,羊皮鞣得发硬,边缘用麻线缝了又拆、拆了又缝,关隘、屯堡、粮道标注得密密麻麻,墨痕层层叠压,最底下那层是一年前他亲手画的第一版稿。他指尖沿着一条蜿蜒的虚线划过,指节上沾着极细的朱砂,在舆图上画出一道蜿蜒红痕。

“先生,学生以为,此番朝廷欲在榆林卫增设互市,其意虽在安抚蒙古诸部,然选址若过于靠近边墙,恐商旅混杂,易生窥探之弊。不若稍向内移三十里,于红山堡旧址设市,既便于管控,又可借旧有驿道之利。”

沈泓捻须听着,微微颔首。这两年,他着意栽培谢琢,不仅深究经史,更引导他关注实务。谢琢也未辜负期望,心思缜密,善于从故纸堆中抽丝剥茧,与当下时势相印证,见解日渐老成。

“嗯,红山堡地势险要,且有废弃营房可资利用,确比原议之地更为稳妥。此论可写入你的《边政刍议》之中。”

谢琢恭敬应是,“学生今日便起草。”

“不急。”沈泓抬眼,目光穿过窗棂,落在院中那株老槐上。树身朝南一面焦黑,是去年雷雨时劈的,如今半边枯枝,半边新芽,像一柄豁了口的旧刀。“明日辰正,兵部有车马出京,你随我去送送。此番犒军所需物资,连同增补榆林卫的硫磺、炒铁等项,一并启运。内阁已议定,由我持节前往蓟州镇犒军,你随我一起。”

谢琢应下,将舆图卷起,放回案旁漆匣。那匣子原是沈泓放《春秋繁露》的,两年前改作“边务”专匣,如今草稿已积了厚厚一摞,边角经反复取阅,早被磨得毛边卷翘。

次日辰初,谢琢随已是内阁学士的沈泓到兵部衙门外。门前空地停了十余辆大车,辕木用桐油刷过,气味辛辣。兵部主事正按单点验:每车二十口木箱,箱角钉铜皮,箱盖用铅水浇缝,内盛棉布、药材、酱醋、茶砖,另有五车专装燕窝、汾酒、火腿,是京中勋贵托带的私礼。沈泓负手立在阶前,与兵部侍郎低语,核对的正是“红盐”“炒铁”“硫磺”三项数目,皆与即将展开的犒军及后续边备息息相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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